任艾军,或者说是小四毛有些eo了。自从那天在饭局上被姜永辉当面下不来台之后,任艾军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踏实觉。他不是没被人驳过面子,但像姜永辉那样,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当着他手下的面,连手都不握,酒杯都不碰,直接用“卷宗里见过不少次”这种话来打他的脸,这在他的江湖生涯里是头一遭。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安排在省厅的耳目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不妙。孟学良的尸体被找到了,方建被传讯了,张洪涛在外省被控制住了,那份伪造的“高血压三级”诊断报告已经被省厅刑侦总队从档案室调走,相关人员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每一条消息都像是一根绞索,正在他脖子上一点一点地收紧。任艾军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顺着喉咙烧下去,却烧不掉他心里的恐慌。他回想了一遍乐城的案子,又仔细过了一遍汾城的案子。不论是乐城还是汾城,黑恶势力的实力并不比他弱多少,甚至加在一起要超过他,可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追查到底,整个团伙被端得干干净净,判的判,死的死,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汾城的钱政宇更惨,堂堂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硬是被姜永辉从巡视材料里揪出来,一环套一环,最后连市委书记汪澜青都搭进去了。这两个案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姜永辉从来不给对手留退路。他查案就像剥洋葱,剥完一层,还有下一层;抓完小喽啰,抓中间人;抓完中间人,抓后台,不把最后一层皮剥干净,他绝对不会停手。任艾军自认比那些人聪明,比钱政宇谨慎,但他也清楚,他手底下那些事都是一堆烂账,随便哪一条被姜永辉查实了,都够他进去蹲到死。所以,当务之计,只有……跑!虽然这个念头有些丢人,有些上不得台面,可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能吃还是能喝?都不能,他不想死,他前半生九死一生换来的有钱生活,他不想再进去待着了,那真不是个人该待的地方。因此,跑,是当前最明智的选择,三十六计还说了走为上计,只要他能逃离龙城,离开溪山,还不是天高仍鸟飞,海阔凭鱼跃?再说,凭他的手段和实力,哪里还不能活的潇洒自如了!至于他在龙城经营了十几年,名下上亿资产,房产等,他之前也不是没有一点准备,钱财先带走,剩余的慢慢变现,即便是变不了现,那扔了也就扔了,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足够他挥霍下半辈子了。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赵毅,你们走到哪了,尽快将钱财带出来,我?出来的时候走的急,就带了不到三百万现金,你们处理完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们集合地点,动作一定要快,要趁警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将一切都办好了,听明白了吗。”电话那头立刻回道:“四爷,我们正在陆续装车,第一车已经出了溪山省,正在往龙溪方向走,到了第一个地点我给您打电话,剩下的财物还在抓紧时间收集整理中,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我们争取尽快和您汇合……”“好,要速度。”任艾军挂了电话,合上笔记本电脑,看了眼窗外,虽然是寒冬,但窗外绿柳桃红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没错,此时此刻,他已经身处中越边境的一个小县城,早已经从溪山逃了出来。今天已经是他从龙城逃出来的第三天。三天前,见完姜永辉之后,他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手边所有能带走的现金、护照和值钱的东西塞进两个旅行袋,开着一辆不起眼的二手大众车,连夜驶出了龙城。他没有走高速,全程走国道和省道,避开了所有可能设卡的路段。车牌是套牌的,手机是新的,连加油都是在路边私人加油站用现金结算。直到现在,他都有些心惊肉跳,姜永辉的动作确实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要不是他小心谨慎,他可能就真的出不来了。孟学良的尸体被发现、方建被传讯、张洪涛在外省被控制、那份伪造的病历被鉴定出真假,这一连串的组合拳打下来,他在龙城经营了十几年的保护网,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撕得七零八落。李长海不接电话了,乔万东请了病假,周志长更是直接关了机。那些曾经跟他称兄道弟、拍着胸脯说“有事我兜着”的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集体失联。他冷笑了一声,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也好,这些人靠不住,他早就知道。他从第一次进看守所那天起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两样东西,钱和命。钱他带出来了,命还在自己手里,只要过了眼前这道坎,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吴柳县是中越边境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隶属于天贵最南端的海广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里山高林密,地形复杂,边境线蜿蜒曲折,边民往来频繁,历来是偷渡客和走私贩子进出两国的重要通道。任艾军选择这里作为出境的跳板,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在几年前就以别人的名义在吴柳购置了一处房产,又通过刘耀祖的关系结识了当地一个叫“阿水”的蛇头,专门做偷渡生意,往越南送一个人收费三万。这条线他原本是备着应急用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他沿着县城的石板路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是一间不起眼的米粉店。店里没什么客人,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灶台边抽烟,看到任艾军进来,站起身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句,“四爷,里面坐。”任艾军没有坐,直接问道:“今晚能走吗?”阿水弹了弹烟灰,眯着眼想了想,“今晚不行,边界上最近查得紧,听说南边刚搞了一次联合缉毒行动,边防的警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您再等一天,后天晚上有个空档,到时候我安排人带您走山路,翻过那道岭就是越南,过了界就安全了。”“后天?”任艾军皱了皱眉,“不能再早一点?”阿水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四爷,干我们这行的,安全第一,您要是急,可以找别人,但我阿水的规矩是从来不在风口上走人,这是对您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任艾军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头,“行,那就后天,多少钱?”“您是熟人介绍的,十万,包过河,”阿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你……这是什么意思?!”任艾军一怔,有些恼火,别人三万,老子熟人介绍的,你要十万?“嘿嘿,您可是四爷,您的命比他们金贵多了,再说我阿水的路子,你出去打听打听,从来没有出过事,所以多要一些,也合理吧?”“好!”任艾军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心道,你等老子出去的,趁火打劫?老子教教你怎么做人!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现金,拿出十五万拍在桌上,“三个人,这是十五万定金,到了越南我再给你另一半,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老子饶不了你!”“四爷放心,我阿水在这里干了快十年,送出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没出过事。”阿水把钱收进桌子的抽屉里,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但显然,任艾军……并没有注意到!:()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