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地处溪山省西部,下辖两区两市十县,常住人口三百多万,境内矿产资源丰富,是全省重要的能源和重工业基地。
姜永辉对这个城市了解不多,和赵仲霖、赵民生告别时,两位主要领导交待了一些凉城目前的现状。
凉城现在面临的一些问题,也是当前整个溪山省普遍面临的问题:
煤炭资源枯竭后的经济转型压力巨大,大量下岗工人安置问题突出,因企业改制引发的群体性信访积案堆积如山,民间借贷链条断裂,区域性金融风险爆发,更重要的是,陈景仁案在凉城政法系统牵扯出的涉案干部多达十几人,整个政法系统元气大伤。
因此,让姜永辉到凉城任职,既是重用,更是考验。
他想起了赵民生临行前和他说的话:
“梁城市委政法委原书记因为涉及陈景仁案,一个多月前被免职接受调查,政法委的工作一度陷入停滞,加上梁城这几年的经济转型压力很大,社会矛盾突出,急需一个懂政法、能稳定局面、又能协调各方的干部去主持政法工作,中组部和省委反复权衡,最后选了你,你在公安厅打黑除恶的战绩、在办公厅配合巡视工作的经验,以及你对政法系统的熟悉程度,都是省委最终决定让你去梁城的关键因素,凉城的情况比较复杂,去了之后你身上的担子很重,遇到什么困难及时电话联系。”
有大佬撑腰,姜永辉当然是满口答应。
不过,凉城不是龙城,距离产生的不是美,而是信息差以及鞭长莫及等不便因素。
政策调整、矿产资源枯竭后留下的生态烂摊子、大量下岗工人安置问题、因企业改制引发的群体性信访积案,以及陈景仁案在汾城政法系统牵扯出的十几个涉案干部,这些问题,每一件都是难啃的骨头。
看来凉城之行,并不是那么轻松。
“怎么还不睡?”
庄语梦穿着紫色镂空睡衣走了过来,手中还端着一杯水。
姜永辉接下水杯,让其在身边坐下,笑着道:“想事情,睡不着。”
“因为凉城的事儿?”
“不全是,凉城之行虽然看上去有些艰难,但还吓不住我,我主要担心的是你,现在怀着孕,我又去了凉城,你这边没人照顾是不行的。”
“你就放心吧,我没问题的,现在三个月危险期已经过了,我注意点出不了什么问题,再说,妈不是过几天就过来了吗,有她照顾我,你就放心的去吧。”
庄语梦将身体靠入姜永辉的怀中,微笑着说道。
姜永辉摸了摸庄语梦的日渐圆润的脸颊,“梦梦,说好的要好好照顾你,可我这几年却并没有做到,反而是你一直在迁就我、照顾我,你跟着我实在是受委屈了。”
“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们是夫妻嘛,互相迁就不是应该的嘛,况且,你努力工作也是更好的为了咱么这个小家嘛,这我还是明白的,你不用有顾虑,放心大胆的去吧,我永远支持你,”庄语梦挥了挥小拳头,做出加油的样子。
“谢谢你,梦梦,你真好。”
姜永辉在庄语梦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们,好久没有亲热了,要不……”庄语梦欲言又止。
“孕期危险,还是不要了吧,”姜永辉有些不确定。
“没事的,大夫说过了三个月可以同房,就是注意点力度就是了……”
姜永辉眼睛一亮,抱起庄语梦走进了卧室。
……
第二天,溪山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超带队前往凉城送干部,姜永辉自己开车随行。
上午十点整,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凉城市委大院。
门卫显然已经接到了通知,远远看到溪A的车牌便立刻升起栏杆,笔直地站在岗亭旁敬礼。
车子在市委办公楼前稳稳停下,姜永辉推开车门,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栋楼,灰白色的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楼前的五星红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
台阶上已经站了一排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沉稳而热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