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玙倒没注意什么环境不环境的,跟着叶宸身边,像开了自动跟随模式,只面无表情地往教学楼走。
校园环境优美,古树参天,绿草如茵,偶尔还能看到几只猫,或堂而皇之地在路中间走过,或翻着肚皮在阳光下打盹。
机构老师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介绍校舍、食堂、图书馆等配套设施。
江玙听得心不在焉,只想问叶宸什么时候来接他放学。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到四点,那时候叶宸还没下班,江玙觉得自己大概得自己回家了。
他又没开车,只能坐地铁。
大学附近的公交和地铁最挤了,现在是九月中旬,下午的太阳像个火炉,骑共享单车又热又晒。
惨淡的一天。
江玙正青春年少,本就是应该读书的年纪,穿着件短袖T恤,又带着满身想逃课却逃不掉的怨气,混在学生堆里毫不突兀。
叶宸余光瞥见江玙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他抿唇压下嘴角,做出一副稳重深沉的样子,同国际交流机构的负责人侃侃而谈。
气定神闲,游刃有余。
叶宸总说江玙没有长大,可许多时候,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扮演‘大人’这个角色呢。
如果是陈则眠或者萧可颂在这里,看到江玙这个表情,肯定就想笑就笑了。
说不定还会撞撞江玙肩膀,讲几句玩笑话或者调侃些什么,惹得江玙冷下脸不理人,过不了一会儿又勾肩搭背地重归于好。
难怪他们三个不管谁遇见谁,都能够一见如故。
比起平静无趣的叶宸,生动明快的陈、萧二人,显然是更好的玩伴。
叶宸脚步微顿,侧头问江玙:“今天让陈则眠来接你放学怎么样?”
江玙正在纠结是挤完地铁走回家,还是干脆直接骑共享单车热死算了,突然听到叶宸说要陈则眠来接,不由愣了一下:“怎么要他来接,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叶宸说:“没什么安排,我晚上要开会回家晚,不能来接你,你可以先去陈则眠的射击场玩,然后和他一起吃饭。”
江玙瞥了叶宸一眼,非常记仇地说:“你不是说他不着调,不让我和他玩儿吗。”
叶宸失笑道:“江玙,你要是在古代当皇帝的话,不知道得冤死多少人。”
江玙低头踢开路边的石子儿:“我不用他接,放学骑共享单车回家,你不用管了。”
叶宸微微挑眉:“从这儿到家将近二十公里,你顶着太阳骑车,又要通过累死自己来惩罚我吗?”
从叶宸和江玙说话开始,国际交流机构的老师就识趣地走开了几步,可听到这句话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江玙恼羞成怒,抬手推了叶宸一把:“我去上课了。”
叶宸说:“那我让人把你的车送来。”
江玙说了句“随便你”,快走几步走进了教学楼。
国际交流机构财大气粗,包下了一整层楼,挂起的徽标和校内院系没有区别,看起来格外唬人,若不是提前知道内情,还真瞧不出是校外的项目。
人一旦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江玙又要上学又要直播,偶尔还要去和阿wen学跳舞,确实没时间学同性恋了。
国际班的同学也非常友善,大家都是来打发时间的,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谁也不会找谁麻烦。
看得顺眼就坐一起聊天,看不顺眼就分开坐,上课想听讲的就坐前面听,不想听就坐后面玩手机、看视频、打游戏、睡觉,玩的时候也都很有素质地戴着耳机,互不打扰。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混日子。
江玙交了两个新朋友:一个是最近刚刚回国,汉语水平还不如他的美籍华人霍晓鹏;一个是从小在京市长大,一口京腔说得极其地道的金发老外洛克斯。
他们仨玩得好的原因也显而易见了。
都是语言问题比较严重的学生。
霍晓鹏这次回国管理家里的公司,需要尽快学会汉语;洛克斯想回老家英国读硕,需要尽快学会英文。
他们俩基本上也听不懂对方说啥,只能由江玙在中间斡旋,两边来回翻译传话。
京市第一场秋雨时,雨下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