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脚步一转,撸起袖子朝自行车走过去。
刨了两下发现手疼,好在旁边有个没有被埋起来的板锨,她眼睛又是一亮,拿过板锨开始掘土。
很快自行车就被刨了出来,好在除了把被压得有点歪,链条、车胎之类的都完好无损,她骑上试了试,感觉还行,就瞪着自行车走,速度立刻加快了。
骑出去一段路,又骑了回来,把板锨横放在车上,又继续往前走。
好歹有个傍身的。她想,板锨就挺顺手的。
村庄周围有两个山寮,路过时,她忍不住看了一眼,上次来这里时还是连夜偷跑,没想到这次骑着自行车大摇大摆就来了,真是时也事也。
然后,因为这一眼,她在山寮大开的门里,发现了一个小孩。
小孩横着躺在门槛上,上半身淹没在漆黑的门里,只有腰部以下露在外面,衣服鞋子穿得整整齐齐,都很干净,只有鞋底有一些土。
村里谁家小孩跑这里睡着了?时映秋心下奇怪,犹豫再三,她停下车子。
“小朋友?”她喊了一声。
小孩依旧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裤腿上,他几乎没有影子。
时映秋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握紧。
她的本能让她想跑,赶紧去警局报案,让警察来处理这个村子和这个小孩,但她又不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多久,醒来后的一切都特别不寻常,她甚至不能确定镇上是不是真的有警察,如果没有,这个小孩就可能是她目前了解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也是最快途径。
可是要和小孩子交流!!
时映秋痛苦地闭上眼睛,抬腿蹬车子,骑出两米后又倒回来,纠结地团团转。
“小孩!醒醒,太阳晒屁股了!”她又喊了一声。
对方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时映秋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对。
她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停下车子,将板锨牢牢握在手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正午的天大亮,小房子里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小孩被门和门框挤住了,严丝合缝,想要再看清一些,就必须走到门边。
她不自觉的咬紧下唇,屏住呼吸,看不见的蝉鸣和叫鸟充斥在耳畔,愈发明显。
“吱呀——”
时映秋将门推开,里面像是隔绝了阳光似的黑暗,比视线聚焦更快的,是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儿。
正对着门的墙上,鲜血呈喷溅状喷了满满半个墙,墙角还有大滩血和黄色的,类似人类油脂的东西,和血混合在一起,拖行的痕迹从这滩血里延伸出来一直到门口,而时映秋一开始看到的小孩,是个被拦腰截断的下半身。
时映秋瞳孔颤抖,本能后退,用板锨用力撑住身体才不至于摔倒。
她咬紧后槽牙腿就往自行车跑去,溜车翻腿上座一气呵成,用力踩着脚蹬子一阵风似的跑。
蹬出去老远,猛地一个呼吸,这才将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然后开始怀疑人生。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人死了,只有那小孩自己吗?村里其他人是不是也这么死了?天杀的王竟到底对村子做了什么!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是人间吗??
她脑子转得飞快,车子踩得也丝毫没有减速,不一会儿鼻尖就冒出了汗珠。
又过了一会儿,她骑上盘山公路,村子离得远了,也蹬得累了,恐惧的情绪消散大半,这才稍微冷静下来。
情绪是冷静下来了,脑子不受控制,还是不断闪回刚才的场景。
时映秋有些崩溃,自言自语地说:“你就不能想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