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后脑勺毫无防备重重砸在轿顶,疼痛让赫连渊嘴里还没出口的话下意识拐了个弯:
“——操!”
长孙仲书木着脸。
新老公果然很讨厌自己。
不过是差点碰到嘴唇,都已忍不住当场口吐芬芳。如果刚才真的亲上了,只怕老公此时已经哭着跳井明志。
一个不想娶,一个懒得嫁。
长孙仲书看着嘶嘶吸气揉着头顶的赫连渊,眼中多了丝同病相怜的悲悯。
都不容易啊。
赫连渊终于从疼痛中缓过劲来,已然忘了一半自己刚才想要说什么。再一抬眼看到那双满盛自己倒影的美眸——得,全忘了个干净。
有时候,美好的误会就是这么产生的。
大部分人看自己对象都会自带滤镜。长孙仲书凭借和亲对象之名荣耀跻身赫连渊对象行列,后者看他时不小心会带上滤镜,自也无可厚非。
问题是,别人带的滤镜最多就是调调偏光平衡下色温,赫连渊身为草原圈的新贵,为人比较敢于争先,做这事也比较一步到位。
——带了专业影楼婚纱摄影特供的月牙柔朦镜,上清下朦,飘逸浪漫,连续十年登上情侣旅拍界最受欢迎十大镜种排行榜。
总而言之,柔光这么一打,饱和度那么一拉,最终后果就是长孙仲书作者意图悲天悯人,赫连渊阅读理解含情脉脉。
零分。
偏远地区考生赫连渊暂未收到补考通知书,看着轿内美人含情脉脉的秋波,心尖尖那么一颤。
完了,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
轿子外礼官又催促了一遍,赫连渊连忙弯腰把人捞起来,给了公主一个真·公主抱。
可是自己是草原之主,威武霸气。
啧,应该不会……吧?
可是自己长得那么帅。
稳了。
赫连渊通过精妙推理与缜密分析输出结论,成功把自己震在原地。一低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神色淡淡的大美人还被自己紧紧搂在胸前。
好……好香,好软,好轻。
赫连渊眉关紧蹙。这可怎么办,自己是个钢板直男,注定只能辜负未来老婆的错爱。可是人都嫁过来了也不好七天无理由退货,要不,跟人家商量一下,当一下单于的契约娇妻?
娇妻在怀中动了动,声音冷淡。
“……能放我下来了么?”
好不想撒手。
赫连渊人狠话不多地摁灭心底不该有的杂音,大脑还未下达指示,手先一步下意识松开。
红衣如断线的风筝,又似折翼的凤凰,飘然下坠,有若秋叶般静美。
长孙仲书猫科动物附身,反应迅速在半空中调整方向,避免后脑先屁股一步着陆。空中姿势优美,转体速度恰当,入水水花极小,评委一致——
评委一致瞳孔地震看呆了。
哗啦一声,紧束三千墨丝的凤冠承受不住动作滑坠,珠翠玉碎,大小莹白的珍珠跳动着滚落于光滑的红绸上。满头乌发一刹泼墨似的倾泻,大红嫁衣半掩优美的下颌线,只从发间仰起半张因疼痛微微泛白的小脸。
美人吃痛,柳眉颦蹙,下唇咬出齿痕。
——淦,新老公是真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