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敕勒川一战你的确援助有功,但这并不是你这些时日小动作不断的借口,更不是你女儿前来挑衅我赫连渊阏氏的理由。”
犁汗王腿肚子有些发软,豆大的冷汗一颗颗从额边砸落——
“单于……单于何出此言?”
长孙仲书乖巧安分地倚在一边当壁花,撩起眼皮睨了陡然紧张起来的氛围几眼,又不甚感兴趣地挪开目光。
君君臣臣,权权谋谋,兜来转去这套那套,他从小在皇宫长大,纵然不涉朝堂,眼皮底下却也见得多了去了。
“……你受封敕勒川,本已是富庶之地,却仍私自对来往商队抽税。”那边赫连渊平静微冷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也便罢了,你和车师国私下的多次往来又是为了什么?能告诉我么?”
犁汗王抖抖索索,死鸭子嘴硬:“那边……进口的葡萄好吃。”
赫连渊:“……”
女配脸怯生生扯了扯亲爹衣摆,小声开口:“爹,别作死啊!”
赫连渊气笑了。
“别光吃葡萄了,我看过两天那雅尔大会你们一部也不用参加了,直接收拾收拾滚去西伯利亚赏雪吧!”
什么?!
犁汗王和女配脸皆大惊失色。他们能有今天的荣华,跟所分封到富庶的封地分不开。如果真从敕勒川被流放到西伯利亚这种不毛之地,倒不如直接去跟狗熊搏斗了却性命来得更爽快些!
“单于,我虽然曾一时糊涂犯下些小错,可是当年在敕勒川若不是我派兵相助,单于能不能从大军包围中虎口脱困那还得另说啊!您不能这样对我!”
犁汗王慌了,也顾不上顶着赫连渊冷酷无情的眼神,口不择言高声乱喊。
“是这个中原来的男人吹了什么枕头风吗?单于您千万不能——不能这样忘恩负义!我、我给您卖过命!我给您扛过枪!我给您立过功!我……”
赫连渊眼神微沉正要开口,忽然见到一道弧度完美的白色抛物线从眼前掠过,落点不偏不倚,正是犁汗王喋喋不休的口中。
“唔……咳咳咳,什么鬼玩意儿!”
犁汗王正手脚扑腾乱喷唾沫星子,嘴巴里突然凭空飞入了一个圆溜溜的东西,险些没把他呛死。他扣着嗓子眼好容易把东西吐到手上,却一下子因目光所及而愣住。
——好大,好圆,好白一颗光灿灿的珍珠。
咕咚。
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长孙仲书还保持着一手掷出的姿势,见到犁汗王目光沉迷而缱绻地定格在手上浑身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大珍珠后,抿了抿唇角,慢慢悠悠将手放下。
这个动作终于让犁汗王回过神来,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看,一边迅速攥紧掌心珍珠,一边色厉内荏地吼道:
“阏氏这是什么意思!”
“你太吵了。”
长孙仲书拨弄了下手侧的匣盖,眼神淡淡无波。
“买你闭嘴。”
“……”
犁汗王整张脸涨成猪肝色。
“阏氏什么意思,是想对我意思意思?这可就没意思了!我不是这样的人,阏氏休想用金钱收买我!”
“对!我爸爸才不是这样的人!”女配脸终于寻到机会插话,满脸骄傲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