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赫连渊眼前一亮,连忙又若无其事地坐好:
“咳,这次我倒可能可以勉为其难地回去……”
“啊?不是。”妮素眨了眨眼,“奴婢是来给您送帽子的,入夜了天冷,怕单于头上凉。”
赫连渊低头望着她手中那顶墨绿夹杂着浅绿的毡帽,脸色一黑。
“?几个意思。”
妮素嘻嘻笑着把帽子往赫连渊手中一塞,吐了下舌头:“意思就是您不用回去啦!刚刚有个不认识的大帅哥找到族里来,指名道姓要见阏氏呢!”
赫连渊:“……”
还保持个屁的距离!他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
赫连渊三步并作两步飞奔回王帐,刚一靠近,就见到长孙仲书正好提灯掀开帐帘,探出半个身子,如画的眉目望见不远处负手背对的身影时,显而易见怔了怔。
他下意识顺着长孙仲书的目光看去。
绛紫色的观星袍在夜风中飘摇鼓动,背对着他们的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银白的长发,高挺的鼻梁,幽深的瞳孔,俊美不似凡人的面上轻轻勾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仲书。”
*
赫连渊不爽。
赫连渊非常不爽。
这人谁啊就仲书仲书叫得这么亲热,他都还没这么喊过呢,还用这么一副阔别多年亲昵的姿态同他说话,让人一看就觉得碍眼无比。
他心里憋着气,身体先意识一步行动,一把揽过长孙仲书的腰肢,低下头,一指挑起他鬓间散发勾到耳后,唇间溢出一声模糊而宠溺的哼笑。
“宝贝,这你熟人?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长孙仲书:“……”
哗啦啦,是妮素手里的瓜子惊掉了一地。她赶紧手忙脚乱捡起来,趁着没人注意退到角落,两眼晶亮,神情兴奋——靠,是活的修罗场!
赫连渊也因为自己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僵了僵,然而在这个让他莫名有危机感的陌生男人面前,他一点也不想后退,搂住纤腰的手又紧了紧,偏头露出个挑衅的笑,丝毫不掩饰那浓到几乎要溢出的占有欲。
银发俊美男子视线在他牢牢搭在长孙仲书腰间的手上一晃而过,唇畔的笑意似乎又别有深意了些。
长孙仲书似乎因这姿势感到一丝别扭,略微挣了挣,却只换来腰上愈发收紧的手。他只好无奈暂时放下不管,抬起眼皮,朝紫袍的神秘男子看去。
“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被他问到的人只是轻轻一笑,月光将那深邃的侧颜勾勒得更为飘渺莫测,深色的双眸却如同天上星辰,看久了让人惶恐会被不知觉吸进去。
“我随着天上的北极星找来的。”
他似乎满足地喟叹一声。
“结果却找见了你……果然,你就是天上那颗星。”
赫连渊心里一声冷笑,心想这不知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也敢拿到他老婆面前秀,当下拿腔拿调阴阳怪气地插嘴:
“你再抬头看看?”
一抬头,那颗格外璀璨的明星依旧高悬北方。
“啧,这北极星天上还挂着呢,不应该继续向北走?事多,人忙,不留了,慢走不送!”
言罢就要搂着怀中人转身,长孙仲书眼皮一跳,刚想开口,对面那银发男子却在几秒沉默之后,先一步缓缓出言:
“……术袍就两层厚,再走就不够了。”
一直到三个人在毡帐内落座,赫连渊都还微冷着一张脸。
“所以你就是……云国的国师?”
“更准确的说,是前国师。”俊美的面容微微一笑。
赫连渊在心里默默点了个干得漂亮,不管是谁炒的他的鱿鱼,都不得不说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过于英明和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