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旋地转的感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他用力甩了甩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咦?怎么地在转?”
“你也……转?”长孙仲书感觉舌头有点大,看赫连渊都有三个重影了,“好巧……我也……转。”
“仲书——”赫连渊同样大着舌头,还在努力维持着单于的威严,“我觉得、这酒……可能……过期了……”
“闭……嘴……”
长孙仲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了个白眼。
那是毒酒……蠢……狗……
视线开始模糊,记忆像是一本书被大风疯狂翻页,上面的字迹正在飞速消失。
扑通。
长孙仲书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后载去。
“老婆!”
赫连渊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自己也是脚下一软,两个人像两根焯水的面条一样,纠缠在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王帐里的烛火摇曳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一片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帘帐的缝隙洒了进来,正好照在纠缠在地上的一对麻花状璧人身上。
赫连渊动了动眼皮,只觉得脑袋疼得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敲过,里面空荡荡的,回声嗡嗡作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帐顶,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我感觉身上沉甸甸的?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怀里正搂着一个……男人?
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
那人墨发如云,散落在他的胸口,皮肤白得像雪,眉眼精致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仙人。此刻正闭着眼,睡得一脸安详,睫毛长得能在他心尖上扫过。
赫连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这是谁?
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是……仙女?
就在这时,怀里的“仙女”似乎是被他的心跳声吵醒了,眉头微微一蹙,缓缓睁开了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蒙和水汽。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长孙仲书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么大一只男人,脑海里同样是一片空白。
长得很高,很壮,五官深邃英挺,尤其是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像草原上的湖泊。虽然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看起来也不太聪明,但不得不承认,这皮相长得还挺好看,甚至让他莫名有一种……想要亲近的熟悉感。
但是……我不认识这个野人啊!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赫连渊先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长孙仲书的脸颊,试探性地问道:
“那个……请问这位美人,你是谁啊?”
长孙仲书拍开他的手,坐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衣襟,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
“……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