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里一下安静下来,气氛尴尬得如同公园里被双方家长强行抓来坐牢的相亲角。
两人各怀鬼胎,同床异梦……啊不,同腿异梦地吃完了这顿艰难的午膳。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新的难题出现了。
王帐里只有一张床。
而且妮素刚才进来,手脚麻利地把备用的被子都抱走了,临走前还贴心地留下一句:“草原夜里凉,单于和阏氏抱紧点,别冻着!”
长孙仲书站在床边,看着那唯一的一床锦被,陷入了沉思。
“那个……”赫连渊搓了搓手,有些局促,“要不……我睡地上?”
“不行。”长孙仲书下意识地拒绝,“你是单于,明天还要议事,睡地上像什么话。”
“那你睡地上更不行了!”赫连渊急了,“你……你身子骨这么弱,万一冻坏了,我……我会心疼的。”
说完这句,赫连渊自己先愣了一下。
我为什么会心疼?
大概是因为妮素说我很爱他吧?嗯,一定是这样,为了保持人设。
“那就……一起睡吧。”长孙仲书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脱了外袍,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背对着赫连渊,“中间留条缝,谁也不许越界。”
“哦、好的!”
赫连渊如蒙大赦,赶紧吹了灯,摸黑爬上床,紧贴着床沿躺下,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耳朵都折成飞机耳。
黑暗中,两人背对背,中间隔着大概一尺宽的距离。
帐外风声呼啸,帐内呼吸可闻。
长孙仲书本来就有些体寒,加上心绪浮沉难定,手脚很快就凉了下来。他缩了缩身子,试图用体温把被窝捂热,但收效甚微。
好冷。
嫉妒……
嫉妒背后这个赫连渊,就像个天然大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长孙仲书迷迷糊糊地想:我就靠近一点点,蹭蹭热气,应该不算越界吧?
他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往后挪。
赫连渊也没睡死。
他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感觉像是有只小猫在挠心。
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小腿。
赫连渊浑身一激灵。
是长孙仲书的脚。
真凉啊,像块玉似的。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反而翻了个身,大长腿一伸,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双冰凉的脚丫子,而后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子把长孙仲书卷进了怀里。
“别动。”
赫连渊半眯着眼嘟囔了一句,下巴搁在长孙仲书的头顶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暖和了……这就对了,满了。”
长孙仲书禁锢在他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那暖烘烘传来的热度,恍惚觉得自己像是一枚被炖得好好的温泉蛋。
他应该推开他的。
这不合规矩,也不安全。
但他太困了,也太冷了。
这个怀抱……意外地让他觉得安心。
“就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