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穿上。”
赫连渊言简意赅,直接抓起软甲往他身上套,“你这次带兵出去,自己多注意着点。这玩意儿结实,哪怕被冷箭射中也能保你一命。”
他一边粗手粗脚地帮弟弟系着带子,一边絮絮叨叨:
“记住了,到了那边,别逞强。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撤。你是单于的弟弟,保命要紧,没人敢笑话你!要是把命丢了,那才叫丢人,听见没有?”
赫连奇低着头,任由赫连渊摆弄。
软甲很轻,很凉,贴在身上却迅速染上了体温。
那股透过中衣渗进心口的暖意,像是有人用一双温暖的大手,护住了他的心脉。
那是他从小就最熟悉的,也最信得过的一双手。
赫连奇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随即收紧,死死扣进掌心。
他抬起头,脸上仍挂着那副一贯忠厚、让人安心的笑容。
“大哥放心。”
他反握住赫连渊的手,语声沉稳。
“这一战,我绝不会辱没赫连氏的威名。等我凯旋,你那坛藏了十年的好酒得拿出来,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
赫连渊重重点头,一拍他的肩膀。
“好!一言为定!”
*
次日清晨。
北风卷地,草木萧瑟。
三万大军列阵待命,铠甲如林,旌旗猎猎,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赫连渊没有骑马,只穿着一身黑色常服,静静站在高坡上,身后是披着狐裘的长孙仲书。
赫连奇骑在马上,身披银甲,红缨披风迎风飞扬。他最后一次回头,看向高坡上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
那是他的大哥。
像一座山,永远挡在他的身前,遮风挡雨。
他的目光在赫连渊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侧过,落在长孙仲书那双清澈冷淡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尖锐起来。
长孙仲书静静看着他,眸色微敛。
就在那一刹,他似乎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决绝。
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不饮血,誓不回。
长孙仲书心头微微一跳。
是……战意?
下一瞬,赫连奇收回了目光,垂下眼睫,马鞭一扬。
“出发!”
“驾!驾!驾!”
战马嘶鸣,蹄响如雷,黑压压的铁骑裹挟着扬扬尘沙奔腾而去,瞬间将那抹银色身影淹没在苍茫大地之间。
赫连渊始终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面渐渐远去的赫连王旗,直到它成了天地尽头的一个黑点,彻底被远山吞没。
“回去吧。”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下意识绷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