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别说在冷宫苟着了,她们二人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你好好在这待着,我再出去看看。”她道。
姜思菀说完,便踏出殿门。
冷宫门口有一道小门,平日里用作给冷宫中的女人送饭之用,从那里往外望,能看到守门的侍卫和极少自冷宫外头路过的宫女太监。
姜思菀先前在门口蹲守两日,都未见除守卫之外的任何人影,如今这是第三日,不论如何,还是要抱着希望试一试。
万一有路过的好心人能看到她,给她些吃的呢?
她不是原主,没什么身为皇后的傲骨,她前世就是从底层一点点摸爬滚打上去的,面子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不如一个馒头重要。
季夏听她说完,脸上又露出些担忧,却是没再开口,只迟疑地点点头。
见识过娘娘前两日的作为,她自然知晓姜思菀是要去做什么,在她看来,这便是娘娘突逢巨变所生出的疯病。
——既然进了冷宫,便是毁了这辈子,没几个妃嫔受得了这般刺激。比起外面那些神志不清的女人,她们娘娘如今这情况,还算好的。
她劝不动娘娘,又怕说得太过让娘娘疯病加重,踌躇过后,只能随她。
冷宫,顾名思义,宫中是凌乱且萧索的。
几棵早已枯萎的柳树稀疏分布,茅草和枯枝散了满地,一脚踏过,窸窸窣窣地响。
宫中零零散散地站了几个女人,她们大多对姜思菀视而不见,不过也有例外。
“皇上!皇上今儿怎么来臣妾这儿了?”一个女人跌跌撞撞朝姜思菀跑来,她衣衫半敞,发丝凌乱,只在茅草一般的发丝间隙依稀窥见一张还算娇美的面孔。她停在离姜思菀一寸远的地方,行了一个标准的宫中礼。
姜思菀并不惊讶,反倒是驾轻就熟地挥挥手道:“是,我来了。今儿就歇在你宫中。”
那女人闻言,并未对姜思菀的自称有半分疑虑,反而喜上眉梢,大笑着跳起来往回跑,“皇上宠幸我了!皇上宠幸我了!”
“慢点。”姜思菀目送她回去,见她无恙,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穿过石板路,再过一棵干枯的垂杨柳,前方便是冷宫厚重的大门。
今日门前似乎格外热闹些。
那扇只供吃食的口子太小,姜思菀从门内往外望,只能瞧见远处暖黄色的宫灯高悬,宫灯前头,是一个男人的半边身子。
那男人戴着一顶嵌金三山帽,面容很白,眉目俊朗,却不张扬,暖阳洒在他身上,似是勾了一层淡淡金边,渺渺茫茫之间,恍然一副慈悲像。
以往这冷宫外头除了两个对她爱答不理的守卫,便是一地萧条,哪来的彩灯和男人。
何况是个这么好看的男人,看着就是个心善的主儿,莫不是她撞大运,遇见不小心溜达到冷宫来的大人或是太医?
姜思菀心中一喜,迫不及待趴在门前,便要开口:“这位……”
喉中的‘大人’二字还未脱口,男人眼睫一颤,朝她望来。
只一瞬,那副柔和的慈悲面孔碎裂开来,露出丝丝毒蛇一般的恶意,他开了口,声音沉沉,语气却极尖锐,“哟,可真是巧了,皇后娘娘莫不是知晓奴才要来,特意来迎接奴才的?”
姜思菀一懵。
“今儿是贤妃娘娘生辰,皇上下旨大办,晚上还请了各宫娘娘和朝中大臣同去赴宴。贤妃娘娘心善,还记挂着您在冷宫难捱,特意吩咐奴才给您送碗人参汤。”他语气一转,唇间噙了一抹冷冷的笑,自手中的食盒中端出一碗黄澄澄的汤羹,作势要往门中送,“只是御膳房今儿人手不够,现做不成,只能请您食些贤妃娘娘用剩的残羹了。皇后娘娘……该是不介意的吧?”
他的双臂抬起,靛青色的绸衣裹在身上,衬得手掌更白。
姜思菀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一身靛青,一口一个奴才,哪是什么善人,分明就是个来专门羞辱她的死太监!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