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呢?
她如今占着一个新皇生母的身份,尚能得到一些衣食上的照顾,若没了利用价值……
姜思菀打了个冷颤。
*
冬日里天黑得早,日落西山之际,片片余晖将天色染成艳红。
姜思菀正用着晚膳,忽而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响动。
她刚一转头,便见殿外风风火火冲进来一个穿着棉衣的小团子,他跑得极快,带起一阵凉风,直直撞进姜思菀怀里。
“母后!”
姜思菀被他撞得晃了晃,险些捏不住手中的筷子。
偏生这小团子还一个劲往她怀里钻,一边钻一边口齿不清地念叨:“呜呜……母后,儿臣想你了……”
能这样喊她的,只有一个人。
当今太子,也是不久后盛国的新皇,李锦奕。
姜思菀穿越前是个独居的社畜,没半点应对孩子的经验,见他如此,只能无措抚着他的后背,安抚道:“母后在。”
锦奕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稚嫩小脸,委屈道:“儿臣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母后了。”
他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有未退去的婴儿肥,穿着绣着金边的暗红锦袍,头顶簪了一根玉冠,虽年纪稍小,却有几分芝兰玉树的模样了。
他这话说的是没错,靖宣帝早已有了废后废储的想法,若没有昨夜那场变故,他们今后也再无机会能够相见。
只是可惜,他真正的生身母亲,原主确确实实已经死了。
她抬起手,将锦奕脸上的泪轻轻拭去,放软了声音道:“不会的,锦奕这不是见到了,母后好着呢。你呢?这段时间可受了什么委屈?”
锦奕吸吸鼻子,“父皇不让儿臣出东宫,儿臣好怕,儿臣还听到皇叔说父皇驾崩了。”
说到此处,他将脸贴在姜思菀手掌上,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母后……父皇明明前阵子还对儿臣笑,怎么会突然驾崩啊?”
这话倒是难倒了姜思菀,才七八岁的孩子,懂得死亡的意义吗?
她斟酌片刻,选择如实回答:“你父皇他……是被人害死了。”
“谁敢害父皇?!”锦奕闻言,脸上染上些怒意,“孩子去命人杀了他!”
他说罢,就要怒气冲冲地往殿外跑,姜思菀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连忙道:“那贼人已经被你皇叔抓住了。”
她拉过锦奕,弯下腰,将他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声音轻柔道:“你此番去襄王府,你皇叔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锦奕点头,“皇叔说,以后儿臣就是新皇,他要儿臣在登基大典上封他为摄政王,今后就由他来辅助儿臣理事。”
“那锦奕是如何想的?”姜思菀又问。
锦奕歪头想了想才道:“儿臣觉得不错,皇叔待儿臣很好,比父皇还要好,儿臣喜欢皇叔。”
姜思菀抚在锦奕背上的手一顿。
锦奕察觉出她的变化,他抬起头,一双黑曜曜的眼睛看向姜思菀,小心翼翼问:“怎么了,母后?”
姜思菀回神,勉强露出一个笑,摇摇头道:“没什么。”
她拿过一个新的汤匙,舀过一旁的银耳羹,有些不太熟练地往他嘴边送,“锦奕想不想自己惩戒谋害你父皇的贼人?”
锦奕咽下银耳羹,点头道:“想!”
“那三日后,你父皇丧礼上,你要按照母后的意思做,好不好?”
“好!”
*
一场初雪过后,天气倒是难得地回暖了些。
锦奕在慈宁宫待了两日,天黑过后宫中来人,将其接回乾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