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位处西南,离乾坤宫可算不上近。
“是。”侍卫接着说,“刘锋在乾坤宫中有个相好的宫俾,他今日休沐,原想来给他相好送些吃食,不料却瞧见乾坤宫外来了不少面生的宫人,那些宫人风声鹤唳,东张西望,还不许旁人靠近宫门,刘锋觉得蹊跷,就去寻了赵将军。”
“倒是个机灵的。”李湛捏住拇指上套着的白玉扳指,饶有兴趣的转了转,“赏。”
侍卫应下,随后小心翼翼瞧了一看李湛,又踌躇片刻,才问道:“前几日爷吩咐的牌匾已经送到府上,敢问王爷,可还需要挂上?”
李湛手掌一顿,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块上书“摄政王府”的牌匾,他前日便差人做了,原打算明日替换掉原先的那块,却不料突生这等变故。
李永那个蠢才公然造反,他却跟着赔上个摄政的名头。
“不必再挂,烧了吧。”
“是。”
他面若寒霜,又问:“李永的尸首,现在何处?”
“已经着人运送出宫,往皇陵中去了。”
“即刻拟旨,雍王李永妄图造反,褫夺王位,贬为庶人。”他抬起眼,往乾坤宫的方向遥遥一望,冷笑道:“庶人之身,不入皇陵,直接找个乱葬岗丢了便是。”
身旁的侍卫被他语气中的冷意所惊,提灯的手掌控制不住抖了抖。
夜色浓稠,黯淡灯花之中,只一盏提灯格外透亮,李湛绕过宫墙,身后又悄无声息地多出一个护卫。
那护卫行过一礼,开门见山道:“王爷,胡太医差人传话,太常寺少卿林一道幸得救治及时,勉强保下一条命。只是今后怕是要卧床静养个一年半载,才可下地。”
李湛略略挑眉。
倒是没想到,他还能活。
“不必静养,今夜直接派人杀了罢。”他道,“还有今日在灵堂中起身,想要出殿门的那几位官员,将他们的名字一一记录在册,呈于本王。”
他的朝堂中,容不下贪生怕死之辈。
身后的两个侍卫齐声称是。
又走出几步,李湛像是想起什么,忽而道:“方才你所说的那位慎刑司当值的刘锋,去问他一句,可愿来本王身边效力。”
*
话夜阑时,几家欢喜几家愁。
刘锋坐在值房,身侧堆满各色赏赐。
除开银钱,还有些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这些天价之物此时被堆放在侍卫值房中那张破旧的木桌上,引得旁人惊叹连连。
“刘锋,你小子是真的发达了啊。”一人站在桌前,拿起一只黄金所铸的杯盏,大呼小叫道:“我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贵的杯子。”
“这宫中谁不知道如今是襄王掌权,能得到襄王殿下的赏识,刘锋兄弟当真是走了大运!”另一个人附和道。
“苟富贵,勿相忘啊锋哥!”
“是啊是啊,以后发达了,可莫要忘了今日慎刑司的兄弟们。”
“哪里哪里,兄弟们从前那些帮衬,刘某可都记在心里,今后若得官途,必不忘大家恩情。”刘锋被他们簇拥在中间,满面红光,笑得得意又张扬。
他抓起一把碎银,分给房中的几个人,“来!见者有份!”
“多谢锋哥!”
“锋哥果真大气!”
刘锋被捧得飘飘然,银钱分去大半之后,才骤然回神,他想了想,忽而拢起桌前几个银器,站起身道:“我需得出去一趟。”
旁人不知缘由,莫名其妙道:“这么晚了,锋哥要去哪?”
“何事这般着急?不若明日再说。”
刘锋摇头,“我去监栏院一趟,去去就回。”
他这话一出,周围之人皆是一怔。
“监栏院?那里不是那群没根的太监所住之地么?你何时和他们扯上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