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封建社会独有的,阶级固化酿造而成的生态。
先是男人,而后是女人,最后,才是阉人。
姜思菀站起身,走到苏岐面前,将手中的小盒子递给他:“给,冻疮膏。”
她先前看到他手上有冻疮,便让季夏去太医院要了些。
苏岐低垂着眼,看着朝他递来的那只手。
那手莹白无瑕,手心放着一个白玉瓷盒,和那夜递来的果子时一样,柔软得不成样子。
苏岐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她。
她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姜思菀见他抿唇,立马就知晓他又要拒绝,她懒得废话,直接把瓷盒扔进他怀里,嘱咐道:“记得早晚都要抹。”
苏岐没有防备,察觉有东西砸来,便下意识抬手接住,等他看清手中之物,又控制不住蹙了蹙眉。
姜思菀还在问:“你如今住哪儿?”
苏岐双唇紧抿,沉默片刻,还是答道:“监栏院。”
姜思菀‘嗯’了一声,“要是冷的话,可以跟季夏说,慈宁宫中还有些炭火,你大可以拿一些回去。”
这下苏岐更沉默了。
他喉结微动,鸦羽般的长睫颤了颤,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为何?”
他的声音沉沉,在晦暝的黑夜中流淌,似乎比念诵书册时,更柔和一些。
姜思菀挑眉。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手指冻伤,她又正好有,举手之劳而已。
她在现代时就是个老好人,如今到了这里,自然也能帮就帮。
何况他如今还是锦奕的老师,她态度好些也是应该。
但这话说出去,不但面前这人不信,怕是八岁的锦奕听了都觉得假。
她随口敷衍,“你还要教锦奕,手伤了,不好写字。”
几缕凉风自窗缝中挤入,卷起靛青色的衣角,苏岐将瓷瓶收入怀中,他面色淡淡,分辨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灯影灼灼,他躬身行礼,“陛下上寝,奴才告退。”
*
翌日,辰时三刻。
姜思菀刚刚睡醒,洗漱过后,由季夏为她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