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是他身后的侍卫们。
一个侍卫上前答道:“回王爷,只查到苏岐籍贯苏州,曾考中过秀才,于靖宣一年入宫,曾在景仁宫中伺候。”
李湛挑眉,“读书人?”
读书之人,便意味着识字。
在这宫中,会识字的奴仆可不多。
最关键的……姜思菀,似乎对他是不同的。
他双目染上些满意之色,又吩咐道:“再去查,查得仔细些,特别是他因何入宫,和当今太后之间关系如何。”
说罢,他又道:“对了,去一趟慎刑司,告诉张宏远,先不要动苏岐。”
“是!”
*
“喂!苏岐,醒醒!”
苏岐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有些迟缓地睁开眼。
栗烈觱发,牢房中更是阴冷,在牢中待了一夜,四肢如同冻僵一般,有些笨拙的不听使唤。
他双手张合,下意识去触掌心的瓷瓶,扑了个空后,手忙脚乱地去寻,在自己怀中重新捞起那瓷瓶后,才又重新安静下来。
张宏远皱着眉,默默瞧着他一顿折腾,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起来收拾一下,襄王殿下要见你。”
他的手掌握在腰间的长剑上,不甘地磨了磨牙。
昨夜是太后,今日是襄王,这个苏岐,到底有什么妖法,竟能让这二人一前一后来面见。
难道他那可怜的刘锋兄弟,莫不是要就要这般无枉冤死?!
他心中怒恨,却不敢抗命,只得双目圆瞪,恨不得要将这阉人身上烧出个洞不可。
当初就不该放走他才是!
苏岐无视掉那目光,手掌搀着墙面,勉强站起身子,将瓷瓶收进袖中之后,才道:“劳烦张大人带路。”
指尖上的长针已经撤掉,却依旧是钻心一般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他咬住舌尖,稍稍清醒片刻。
襄王……要见他?
苏岐想起昨夜那人走时,说过的那句:“我一定会救你。”
不等他细想,指尖那股疼痛在此袭来,他不得不暂且抛掉所有想法,专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襄王不进牢房这种腌臜之地,苏岐跨过刑房,走进内室之时,已经冒了满头的冷汗。
内室燃着火炉,刚一踏出,满室的暖意便扑面而来,还在抽疼的指尖被这暖意一裹,竟生出些淡淡的痒。
苏岐垂着头,在灰青色的石板前头瞧见那双软底绣金靴时,便从善如流地跪道:“参见襄王殿下。”
李湛闲闲坐着,将来人上下打量一遍之后,才缓缓开口:“苏岐?”
“是。”苏岐应着,声音有些虚弱和嘶哑。
他很狼狈。
身上的青衣被鲜血浸染,破破烂烂,还带着些鞭刑的痕迹。
可也正因如此,他那嶙峋又坚挺的脊骨便在一道道破碎的缺口中显露出来,直挺挺的一条,看着孤清又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