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菀一颗颗挑着花生,将一些或干或坏的剔除出去,闻言动作未停,随意问道:“怎么?”
“粥虽是好吃,放的时日却短了些,若咱们今日泡上腊八蒜,等除夕的时候,就能开坛吃了。”
“好啊。”姜思菀点头,“那多备些,等你们除夕休沐,还能带一坛回家吃。”
“那敢情好。”季夏心下满足,圆溜溜的一双眼都笑成了两道弯弯月牙,“若我爹娘知晓是娘娘亲自酿的,必定要当做传家宝供起来呢。”
姜思菀被她一逗,也跟着笑起来,“就你嘴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是些家常中的闲话,这副样子不似主仆,倒像是对无话不谈的姐妹。
苏岐静静听着,心中泛起点点讶异。
“你家在京城,回去倒也方便。”姜思菀继续道。
季夏点头,“奴婢少时家穷,爹娘险些把宅子给卖了,还是奴婢自告奋勇进宫,这才熬了下来。要不然,奴婢想出宫休沐,还得先买一间屋子落脚。”
说罢,她又转头,问道:“苏公公呢?可有置办宅子?”
苏岐神游天外,见许久无人接话,略略抬眼,瞧见那二人齐齐望来,这才反应过来,是在问他。
他答:“不曾。”
“公公进宫也有不少年头,手中该是有不少银钱,怎么不给自己置办一套?”
这话问完,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回应。
姜思菀瞥他一眼,笑道:“没有宅子不是正好?就待在慈宁宫中,正好你们休沐时我还愁没人伺候,寂寞的很。”
季夏一听这话,双眼瞪得溜圆,“娘娘这是在点奴婢呢?”
“我可没有。”姜思菀勾着唇。
这一打岔,季夏便将方才的话题抛之脑后,转而接道:“娘娘放心吧,我不过是回去瞧一眼爹娘,第二日便回,不光是娘娘寂寞,奴婢也放心不下娘娘呢。”
“真的?”
季夏重重点头,“真的!”
“可不许骗我。”
“奴婢何时骗过娘娘?”
“这个嘛……可说不准。”
“好哇,娘娘这话说出来,可是冤枉死奴婢了。”
“嗳,我开玩笑的,你可莫要当真了。”
……
“苏兄!苏兄!”
门外之人声音嘹亮,将门拍得哐哐直响。
房中一人持着书卷,正仔细研读,似是并未听见门外动静,动也未动。
“苏兄!哎呀苏兄,你就莫学了,今儿可是个好日子!”
门外声音不停,实在聒噪得很,那人从书卷中抬起头,朝外喊:“吵什么吵?快滚快滚,今儿小爷没空。”
“什么没空?你就是又在看那些劳什子书,我告诉你,今儿可是腊月初八,普光寺一年一度的庙会就选在今日。快快,你莫再来看,咱们一起去玩玩,那庙会上可是有不少小娘子!”
那人闻言嗤笑,走过去将门打开,“有小娘子,你还带上我?就不怕我把你的风头抢个精光?”
门外之人一噎,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声音矮上几分,“你若在,那必是人群中的焦点,我虽会被抢了风头,但百八十个小娘子看过来,总得有一两个能看上我的。你若不在,那我必然要被淹在人堆里,扒都扒不出来。”
门外之人说罢,一把拉过他,“哎呀别磨蹭了,你那圣贤书又不差这一日,就当放松放松,走吧!”
他被猛地一拉,险些栽了跟头,连忙扶正帷帽,不情不愿地跨出门。
穿过青石铺就的长街,前方人声鼎沸,香车宝马,处处都是烟波缭绕的烟火气。
他一出现,便有几人认了出来,“嗳,苏学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