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风雨欲来·人心向背时空锚定后的第三天,林微明显感觉到自己与北疆那点星火之间的联系更加清晰了。清晨冥想时,她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片段:无边的黑暗,冰冷的压迫感,但在这黑暗中心,一点温暖的光明在执着地闪烁。那不是视觉意义上的“看见”,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感知——就像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阳光的存在。更让她惊喜的是,通过玉佩传来的意识反馈,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有明确指向性的意念碎片。“……微……”“……冷……”“……等你……”虽然依旧简单破碎,但比之前纯粹的痛苦感知和求生本能,已经多了情感维度的内容。尤其是“等你”这两个字,虽然只是意识层面的感应而非完整语言,却蕴含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这意味着,她植入的情感印记正在发挥作用。萧烁残存的意识,不仅开始识别她的存在,更在黑暗中将她的承诺作为精神支柱。“这是一个重大突破。”沈清漪仔细记录下林微的描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的第二次共鸣,我们或许能尝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意识交流,而不仅仅是单向呼唤。”“前提是这三个月不出意外。”林微放下玉佩,望向窗外。院子里,几个新来的宫女太监正在春禾的指挥下打扫庭院。那是皇帝昨日派来的人,领头的是一名叫素心的宫女,据说曾在御前伺候,行事稳重,心思缜密。“那位素心姑娘,你觉得如何?”林微轻声问。沈清漪也看向窗外:“表面恭顺,眼神却过于锐利。她今早‘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花盆,借整理之机,将你窗下那几株药草都仔细看了一遍。我认得其中一株是配制凝心丹的辅药,寻常人不会在意,但她多看了好几眼。”果然。林微心中了然。皇帝派来的人,明为照顾,实为监视。只是不知这监视,是出于保护,还是不信任。“无妨。”林微收回目光,“既然陛下想看,就让他看些能看的。从今日起,我每日的调理过程不必刻意回避素心。药浴、针灸、甚至部分简单的精神力训练,都可以让她‘偶然’看见。”“你是要……”沈清漪若有所思。“要让陛下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萧烁,且我有足够的能力控制局面。”林微眼神清明,“信任是相互的。他给了我庇护和资源,我给他看我的努力与进展。这样,在我们需要更大支持时,他才更可能继续站在我们这边。”沈清漪点头:“明白了。我会调整部分训练内容,让它看起来更像一种……特殊的养生功法,而非玄门秘术。”两人正说着,春禾进来禀报:“娘娘,瑶贵人来了,说是特意寻了几本古籍,想请娘娘帮忙鉴定是否与刺绣技法有关。”林微与沈清漪对视一眼。又来试探。“请她到书房。”林微起身,换了件水蓝色常服,“清漪,你继续整理医案,不必回避。”书房内,瑶贵人带来的果然是几本装帧古朴的书籍,一本讲染织,一本讲纹样,还有一本……竟是讲述南疆少数民族刺绣技法的杂记。“妹妹前几日见姐姐刺绣时似乎对特殊丝线很敏感,便想起了这几本书。”瑶贵人笑容温婉,“尤其是这本南疆绣法,里面提到一些用特殊植物染色、甚至用虫丝刺绣的技法,觉得姐姐或许会感兴趣。”林微心中冷笑。这是借书之名,行试探之实——想看她对“虫丝”(暗指金蚕蛊丝)的反应。她面不改色地接过书籍,翻开那本南疆绣法,认真看了几页,才道:“确实有趣。南疆湿热,蚕丝不易保存,当地人以某些特殊树皮纤维和虫丝替代,倒也因地制宜。只是这书中记载的‘金蚕丝’,产量极少,且处理不当会有毒性,宫中不宜使用。”她将书翻到记载金蚕丝的那一页,指给瑶贵人看:“妹妹你看这里写着,‘金蚕丝色如真金,然性阴寒,久触伤神’。这样的材料,再漂亮也不能用在贴身之物上。”瑶贵人看着林微平静的侧脸,心中惊疑不定。林微的反应太过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刺绣技法,对金蚕蛊丝的事毫不知情。若非莫嬷嬷确信林微寝宫有异常,她几乎要被这演技骗过去。“还是姐姐见多识广。”瑶贵人勉强笑道,“妹妹只是觉得书中记载新奇,未曾深究利害。听姐姐一说,以后定当注意。”“妹妹有心了。”林微合上书籍,语气温和,“其实刺绣之道,重在心意,而非材料名贵。我近日在绣一幅《星月图》,用的都是最普通的丝线,妹妹若有兴趣,改日可以来看看。”“星月图?”瑶贵人心中一动。“是啊。秋夜观星,心有所感。”林微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天空,“妹妹可曾注意,近来紫微垣格外明亮?钦天监说这是吉兆,预示着国运昌隆。”,!她看似随意地说着,实则句句有深意。提到星象,既解释了为何她会对这类话题敏感(为接下来的星力共鸣做铺垫),又抬出钦天监和国运,将个人行为上升到国家层面——这是告诉瑶贵人(以及背后的皇后),她所做之事,有皇帝的支持和官方背书。瑶贵人果然神色微变,笑容更加勉强:“妹妹对星象一窍不通,让姐姐见笑了。”两人又客套了几句,瑶贵人便起身告辞。走出林微寝宫时,她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看似普通的宫殿,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林微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一个深宫妃嫔。面对试探,她不仅能从容应对,还能反将一军。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毫无秘密,要么……就是秘密深到足以让她有恃无恐。回到自己宫中,瑶贵人屏退左右,只留莫嬷嬷一人。“姑姑,你怎么看?”她低声问。莫嬷嬷沉吟片刻:“这位林侧妃,要么是真正的世外高人,要么……背后有我们无法想象的力量支撑。老奴今日在她宫中,隐约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时空扰动余韵——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确确实实存在。”“时空扰动?”瑶贵人震惊,“那是什么意思?”“就是……她的精神力,可能触碰到了时间的维度。”莫嬷嬷神色凝重,“这已非凡人能为。贵人,老奴建议,此事到此为止。再深查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瑶贵人手指收紧:“可是皇后那边……”“皇后要查,让她自己查去。”莫嬷嬷压低声音,“贵人别忘了,您首先是兵部尚书之女,其次才是皇后的棋子。若真卷入这种超越常理的事情中,第一个被牺牲的,往往就是棋子。”这话戳中了瑶贵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她沉默良久,终于道:“我明白了。从今日起,对林微的探查,只做表面功夫,绝不深入。姑姑,你也要小心,不要再用法术试探。”“老奴明白。”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当日下午,皇后宫中派人传话,让瑶贵人过去一趟。皇后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串翡翠念珠,语气温和:“瑶儿,听说你近日与林侧妃走动甚密?”瑶贵人心中一紧,恭敬道:“回娘娘,臣妾只是仰慕林姐姐才艺,偶尔请教刺绣茶道。”“是吗?”皇后抬眼看她,目光如古井深潭,“那你可看出,这位林侧妃除了才艺,还有什么特别之处?”瑶贵人斟酌词句:“林姐姐学识渊博,尤其在星象、古籍方面,似乎颇有研究。人也沉静,不喜热闹,每日多半在宫中读书刺绣。”“沉静……”皇后轻念这个词,忽然问,“她宫中新来的那几个宫女太监,你可曾注意?”“臣妾只见过领头的素心姑娘,行事稳妥,是御前出来的人。”“御前出来的人,却被派去伺候一个侧妃。”皇后放下念珠,声音渐冷,“瑶儿,你入宫时间短,有些事不明白。在这后宫,陛下越是对谁‘特别关照’,谁就越危险。”瑶贵人低头:“臣妾愚钝,请娘娘明示。”“本宫收到消息,北疆最近不太平。”皇后缓缓道,“北狄各部频繁调动,边境摩擦增多。而朝中,以兵部侍郎为首的一批官员,正在联名上书,要求重查烁王战死一案,认为其中或有蹊跷。”瑶贵人心中巨震。兵部侍郎是她父亲的门生!“你父亲身为兵部尚书,对此事态度暧昧。”皇后盯着她,“瑶儿,你说,如果这个时候,宫中有人与北疆、与烁王之事牵扯过深,陛下会怎么想?朝中百官会怎么想?”瑶贵人冷汗浸湿了内衫。她明白了——皇后是要把林微与北疆局势、与烁王旧案捆绑在一起,将她塑造成一个“勾结外臣、干预朝政”的危险人物!“臣妾……不知。”她声音微颤。“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皇后重新拿起念珠,“你只需要继续‘仰慕’林侧妃的才艺,多与她走动。然后……把听到的、看到的,尤其是与北疆、星象、陛下态度有关的,都告诉本宫。”“臣妾……遵命。”走出皇后宫中时,瑶贵人脚步虚浮。她抬头望向天空,秋日晴空湛蓝,但她却感到乌云压顶。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林微,一边是手段狠辣的皇后,而自己的家族,也被卷入了前朝的政治博弈中。该如何选择?与此同时,林微宫中。素心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进来,恭顺道:“娘娘,该用药膳了。”林微接过碗,忽然问:“素心,你在御前伺候时,可见过陛下批阅北疆军报?”素心手微不可查地一顿,垂眸道:“奴婢只是做些端茶送水的话,不敢窥视军国大事。”“我只是随口一问。”林微轻搅碗中燕窝,“听说北狄最近不太安分,想起烁王若在,北疆何至于此。”她说这话时,神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感慨。但素心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道:“娘娘心系家国,是社稷之福。只是……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多想无益。”这话里有话。林微听出来了——素心在提醒她,不要过多提及烁王,尤其在皇帝派人监视的情况下。“你说得对。”林微微笑,“人总要向前看。”她低头喝燕窝,心中却翻涌着思绪。素心这话,是皇帝借她的口在警告自己吗?还是素心个人的善意提醒?无论如何,北疆局势的变化,她已经通过素心的反应确认了。而皇后的下一步动作,恐怕很快就会到来。夜色再次降临。林微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星空。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而她必须在这风暴中,不仅保全自己,更要保住北疆深渊中那点微弱的星火。三个月的时间,突然变得如此紧迫。她轻轻抚摸玉佩,在心底低语:“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家。”北方,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出长长的光尾,仿佛在回应她的誓言。而在那深不见底的坑洞底部,乳白色的光点,在这一刻,突然比平时明亮了三分。黑暗中,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点中若隐若现,一闪而逝。:()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