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古卷玄机·帝阙波澜龙虎山与工部合力整理的关于“灵寂原”与葬神山地脉的古籍资料副本,于三日后送至星枢阁。一同送来的,还有宇文玺的一道手谕:“此中或涉上古秘辛,邪祟根源。卿可凭慧眼详参,若有心得,随时奏报。另,朕已命钦天监择选精于星象堪舆之士,协理此事。”手谕言语简洁,却将探查上古之谜的重任与权限,正式交付于林微之手。这既是信任,也是压力。林微让沈清漪将厚厚的几大册资料搬进密室旁专设的一间小书房。接下来的几日,只要精神尚可,她便埋首于这些泛黄或残缺的故纸堆中。春禾负责照料她的饮食起居,沈清漪则协助整理、誊录要点。资料庞杂而零碎。有前朝方士游记中光怪陆离的记述,称“灵寂原有神人居,餐霞饮露,寿比山岳,后忽一夜尽徙,留空城废墟,地涌黑泉,触之即腐”;有边疆州县地方志里语焉不详的记载,提及“北疆极北有雪山,土人谓之‘葬神’,言古时有巨神争战,陨落于此,其血化寒冰,其怨凝风雪,入者多迷途不返”;更有一些来自西域胡商或更遥远国度的传说碎片,隐约提及“极北之地有‘沉睡的古老之恶’,须以纯净之魂与特定仪式方可短暂安抚或唤醒”……这些记载大多荒诞不经,彼此矛盾,但若剥去神话外衣,寻找其内核共同点,仍能拼凑出一些模糊的图景:很久以前,那片土地并非死地,甚至可能存在过某种文明;后来发生了可怕的灾难(“天倾地陷”“黑潮涌出”“地涌黑泉”),导致环境剧变,文明消失,并留下了某种极其危险、与“怨念”“邪恶”“沉睡”相关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似乎与“灵魂”有着特殊的关系。林微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几份由龙虎山道士提供的、对古卷符号的进一步破译笔记上。道士们以道家符箓、阴阳五行之理去解读那些扭曲符号,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总觉得隔了一层,未能完全洞悉其核心。其中一位心思活络的年轻道士在笔记边缘潦草地写下一段猜想:“此等符号,似非仅为驱使阴邪之力,其排列组合,隐约暗合某种……‘言灵’或‘契约’之理?仿佛在‘告诉’天地或某个存在,需以何物为祭,换取何许力量……”“言灵?契约?”林微心中一动。她想起自己之前将苏绣纹路与古卷符号类比时的发现——两者都是通过特定的“编码”来传递“信息”,实现某种“目的”。如果将这些邪术符号视为一种扭曲的、用于与“古老恶念”建立“契约”或下达“指令”的“黑暗言灵”,那么,是否也存在与之相对的、用于“安抚”“净化”甚至“解除契约”的“光明言灵”?这个想法让她兴奋起来。她所掌握的苏绣、古琴、茶道,乃至心理学中的暗示与引导,本质上不都是一种通过特定形式(针线、音律、仪式、语言)来传递积极信息、影响他人或环境的方式吗?若能将这些“正面编码”的精髓提炼、融合,并以星力这种高维能量为载体,是否就能创造出针对那“古老恶念”的“净化言灵”?她立刻将这个想法记录下来,并结合北疆“气口渗透”的成功实践,初步构想了一个更系统的方案:首先,继续利用古卷符号研究,反向推导出那“恶念”接收和处理“信息”的“语法规则”与“频率偏好”;其次,以自身传承为核心,尝试构建数种不同侧重(如“安抚”“守护”“生机”“秩序”)的“基础正念编码”;然后,在选定的“气口”或“生门”节点,以特制符石或阵法为载体,持续“播放”这些经过优化、符合“恶念”接收规则的“净化言灵”;最终目标,是逐步“改写”或“覆盖”那恶念核心中扭曲的“契约”与“指令”,使其从“掠夺破坏”转向“沉寂”甚至“消散”。这是一个宏大而艰巨的工程,需要极深的学识、极强的创造力,以及无数次试验与调整。但林微感到,这或许才是真正治本之道。暴力摧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而这种“信息层面”的渗透与转化,虽然缓慢,却可能更加安全、彻底。她将这份初步构想整理成文,通过沈清漪加密送往北疆龙虎山营地,并抄送一份给宇文玺。她需要玄微真人、玉衡子道长这些专业人士,从玄学角度对她的思路进行验证、补充和具体化。就在林微沉浸于破解古卷玄机、构思净化大计之时,朝堂之上,因皇帝近期一系列动作而暂时压抑的波澜,再次被一颗意外的石子搅动。这一日大朝会,一位素以耿直敢言、清廉着称的御史大夫,出列呈上一本奏折,弹劾户部侍郎沈严(沈清漪之父)“借核查星枢阁用度之机,结交内宫,其女常居星枢阁,恐有窥探禁密、内外交通之嫌”。奏折中虽未直言沈严父女与林微有结党营私之举,但字里行间暗示,沈家女凭借其父职权与星枢阁的特殊关系,地位超然,有违宫规,且星枢阁所用巨万,虽经核查无误,然“内宫用度如此之巨,终非长久之道,宜加裁抑,以彰俭德”。,!这位御史大夫声望颇高,且素来与勋贵宗室无涉,其发言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部分“清流”对皇帝过度宠信星枢阁、内宫用度不节的不满。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泛起窃窃私语。一些之前被皇帝打压而不敢作声的官员,眼神开始闪烁。宇文玺高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示意高公公将奏折接下。“沈卿,”宇文玺目光转向队列中的沈严,声音平淡,“对此,你有何话说?”沈严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臣奉旨核查星枢阁用度,一切依律而行,账目清晰,物资去向皆有据可查,已具文呈报户部及陛下御前。臣女清漪,蒙林侧妃不弃,选入星枢阁协助研务,乃是奉陛下之前特许之恩。星枢阁所研关乎社稷,所用物料特殊,耗费自然高于寻常宫室,然皆用于正途,且有严格监管。至于‘内外交通’‘窥探禁密’之说,纯属无稽之谈,臣与臣女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请陛下明察!”他言辞恳切,有理有据,并不惊慌。宇文玺微微颔首,又看向那位御史大夫:“王御史,你所劾之事,可有实据?或是仅凭风闻猜测?”王御史梗着脖子道:“陛下,臣虽无沈侍郎交通宫禁之实据,然其女久居星枢阁是实,星枢阁耗费巨万是实!内宫干政、奢靡无度,乃亡国之兆!臣身为言官,风闻奏事,职责所在!即便有失察之处,亦是一片忠心,为江山社稷计!还请陛下以史为鉴,裁抑内宫用度,规范宫人行事,以杜渐防微!”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裁抑用度、规范宫人,听起来似乎没错。但其真实目的,显然是想借机打压星枢阁,限制林微的影响力,甚至可能想将沈严也拖下水。宇文玺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文武百官。许多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王御史忠心可嘉。”宇文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然,星枢阁所司,非寻常宫闱之事。其所耗,朕心中有数,户部有账,皆用于社稷紧要之务。至于沈卿之女……”他顿了顿,“协助研务,乃朕特许。星枢阁内一切人事,皆由朕亲自核准。王御史所谓‘内外交通’‘窥探禁密’,意指朕用人不明,监察不力?”最后一句,语调微扬,带着无形的压力。王御史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臣不敢!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只是关心则乱,是吧?”宇文玺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王御史冷汗涔涔而下。“你的忠心,朕知道了。然弹劾大臣,需有实据;建言国是,亦需切合实际。星枢阁之事,朕自有考量。退下吧。”他没有治王御史的罪,甚至没有斥责,只是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但谁都听得出,皇帝对星枢阁的支持态度没有丝毫动摇,并且对王御史这种“风闻奏事”、含沙射影的做法,已隐含不悦。“至于裁抑内宫用度……”宇文玺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皇后。”“臣妾在。”侍立在一旁凤座之侧的皇后柳氏连忙躬身。“后宫用度,素来由你执掌。近日可有不合规制、奢靡浪费之处?”皇后恭谨答道:“回陛下,自去岁整顿以来,六宫用度皆按定制,并无逾越。各宫妃嫔亦皆恪守本分,厉行节俭。星枢阁用度乃陛下特批,不在常例之内,然其每一笔支出,臣妾亦曾会同内务府仔细核验,确系用于研务,无半分靡费。”“嗯。”宇文玺点点头,“既如此,便照旧例而行。星枢阁用度,仍按朕之前旨意,由内帑直接拨付,户部监管,无需削减。”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日后若再有人以‘俭德’之名,行攻讦实务、干扰要务之事,朕必严惩不贷!”“臣等遵旨!”百官齐声应道,无人再敢多言。一场看似可能掀起波澜的弹劾,就这样被宇文玺以绝对的权威和清晰的表态,强行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矛盾并未消失,只是被暂时封冻。王御史背后是否有人指使?清流之中对星枢阁的不满到底有多深?皇帝如此强硬维护,是否会引发更大的反弹?帝阙之下,暗流更加汹涌。而身处风暴边缘的星枢阁内,林微尚不知朝堂上因她而起的这番交锋。她正全神贯注,试图从古老卷册的迷雾与符号的迷宫中,为那缕北疆的星火,也为这片土地的安宁,找寻那一线至关重要的“净化之言”。(第九十六章古卷玄机·帝阙波澜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