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凤台虚悬·暗流再起瑞王宇文烁的归京,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扩散至朝堂内外的每一个角落。他公开的致谢与毫不掩饰的支持,使得宸贵妃林微的声望与地位,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先前那些关于出身、资历、乃至“干政”的非议,在“瑞王救命恩人”这块金字招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迅速销声匿迹。朝堂之上,为林微请功、奏请皇帝早日明确中宫之位的奏疏,开始悄然增多。然而,越是接近目标,水面之下的暗流便越是汹涌湍急。表面的风平浪静,掩盖不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激烈博弈。贤妃李氏的鸣鸾宫,近来气氛格外凝重。佛堂内,檀香的气息似乎也比往日更加浓郁沉滞。贤妃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的是一串乌木佛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闭着眼,唇齿微动,却非诵经,而是对着侍立一旁的心腹徐嬷嬷低声吩咐,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瑞王这一回来,林氏的气焰算是彻底压不住了。陛下心意,已昭然若揭。”她缓缓睁开眼,眸中再无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婉平和,只剩下一片幽深的算计与不甘,“凤位虚悬,便是她林微的囊中之物了吗?未必。”徐嬷嬷躬身,小心翼翼道:“娘娘,如今宸贵妃有救驾(瑞王)大功,圣眷正隆,瑞王殿下又鼎力支持,朝中风向已然转变。我们若再明着与之相抗,恐怕……”“明着?”贤妃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谁说我们要明着来?林微不是喜欢‘协理宫务’,喜欢‘核查用度’,喜欢立规矩吗?那便让她好好‘协理’,好好‘立规矩’。”她示意徐嬷嬷近前,声音压得更低:“她不是刚处理了内务府的采买弊案,正想借此立威,整顿风气吗?那我们就送她一场更大的‘风波’。宫中这些年,陈年旧账、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岂止一处两处?你暗中联系我们在内务府、司计司,还有……针工局、御膳房那些还能说得上话的老人,将一些陈年的、牵扯较广、甚至可能涉及某些已故太妃、太嫔,或是某些如今已不在其位却仍有影响力的宗室旧人的‘麻烦账’、‘糊涂事’,巧妙‘透露’给宸贵妃的核查小组。记住,要看似无意,要让她的人自己‘发现’。”徐嬷嬷先是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贤妃的歹毒用心。这是要将林微推入一个更为复杂凶险的泥潭!那些陈年旧账,往往牵涉到早已尘封的人事、敏感的利益,甚至宫廷秘辛。林微若查,极易触碰到某些势力的逆鳞,引发强烈反弹;若不查或轻轻放过,则她刚刚树立的“公正严明”形象便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徇私或无能。无论怎样选择,都将陷入两难境地,消耗大量精力,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娘娘高明!”徐嬷嬷低声道,“只是……宸贵妃身边那个沈清漪,还有她提拔的几个宫人,颇为得力,未必会轻易上当。”贤妃冷笑:“无妨。这些旧账本就半真半假,痕迹模糊。我们只需提供些许‘线索’,引导方向。以林微那‘较真’的性子,和对‘优化宫务’的热忱,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疑点。只要她顺着查下去,自然会碰到那些盘根错节的刺。更何况……”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德妃那边,也不会闲着。她那火爆性子,娘家又有些军中的关系,让她去寻些别的‘热闹’,给咱们的宸贵妃添添堵,再好不过。”德妃赵氏的永宁宫,确实也弥漫着一股焦躁不安的气息。德妃不像贤妃那般沉得住气,瑞王的表态和朝中风向的转变,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或许不该那么明显地与林微对立。“娘娘,贤妃娘娘那边递了话过来,说是有事相商。”心腹宫女禀报道。德妃烦躁地挥手:“她能有什么好商量?无非是想拿本宫当枪使!”话虽如此,她沉吟片刻,还是道,“罢了,请她的人进来。”贤妃传来的消息,是关于不久后宫中一项重要祭祀——夏至祭地的筹备事宜。按例,此次祭祀由协理宫务的妃嫔共同督办,其中涉及祭品采买、礼器准备、人员调度等诸多事务,历来是容易出纰漏也容易做出成绩的环节。贤妃“建议”,德妃或许可以在祭品采买,尤其是祭祀用牲畜、谷物、酒水等大宗物资的供应渠道上,“推荐”一些“可靠”的商家,既能保证祭祀顺利,也能“巩固”一些关系。德妃立刻明白了贤妃的潜台词:在祭祀筹备中安插自己的人手或关联商家,既是一种权力展示,也可能埋下隐患。若林微查得严,或祭祀过程中稍有差池,便可借题发挥;若一切顺利,则能彰显自己的影响力,分薄林微的功劳。贤妃这是想拉她一起,给林微的“协理”之路设置障碍。德妃犹豫了。她有些心动,又有些害怕。她知道林微现在不好惹,皇帝的眼睛也盯着。但若不作为,眼睁睁看着林微坐上后位,她更是万般不甘。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告诉来人,本宫知道了,会酌情考虑。”德妃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她没有完全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打算先观望一下林微在祭祀筹备上的态度和动作。与此同时,林微在星枢阁,并非对暗流毫无察觉。沈清漪将从各处收集到的零散信息汇总禀报:“娘娘,近日内务府和司计司那边,有几处经年的旧档案室,突然‘忙碌’起来,有些老吏员进出频繁。针工局也似乎有人在悄悄打听早年一些特殊贡品锦缎的处置记录……还有,永宁宫那边,似乎在打听京城几家大的牲口集市和粮行的背景。”林微放下手中正在审阅的夏至祭地初步预算单,眸色微凝。瑞王归来带来的短暂平静,果然只是表象。对手的反扑,已经从单纯的抵制,转向了更为阴险的陷阱与掣肘。“她们想让我陷入陈年旧账的泥潭,或者在即将到来的祭祀大典上给我制造麻烦。”林微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看来,是我近期的‘核查’让某些人坐不住了。”“娘娘,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是否要暂缓核查,或是将祭祀筹备的主导权更多地让给贤妃、德妃娘娘,以免落人口实?”春禾担忧地问。林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不。暂缓核查,等于承认我们怕了,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而祭祀筹备,是陛下和礼部都盯着的国之大典,更不容有失,也绝不能假手于人,任由她们在其中做手脚。”她站起身,走到悬挂着宫廷简要结构图的墙前,凝视片刻,缓缓道:“她们想用旧账绊住我,我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沈清漪,你让核查小组调整方向,不必过于深入那些刻意被翻出来的、年代久远且线索模糊的陈年旧案。重点转向梳理近三年内,各司与此次夏至祭地筹备相关的物料储备、人员配置、以往祭祀的流程记录与常见问题汇总。我们要把精力集中在‘当下’和‘未来’,为即将到来的祭祀做好万全准备,建立起清晰高效的筹备流程与责任体系。”“至于那些被‘透露’出来的旧账线索,”林微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诮,“也不必完全无视。将其分类整理,标注‘存疑待查’,单独列册,呈报陛下御览,并抄送一份给宗人府备案。说明因年代久远、证据不全,且涉及可能的人事更迭与旧例,为避免牵连过广、影响当前宫务运行,建议暂缓深入,但已记录在案,以备日后稽核。同时,请求陛下下旨,令内务府、司计司等相关部门,对各自辖下超过五年未动的陈年档案进行初步自查梳理,限期报备。”这一手,可谓四两拨千斤。既表明自己注意到了问题,没有不作为,又巧妙地将烫手山芋部分甩了出去(呈报皇帝和宗人府),还将自查的责任压回到了相关部门头上,避免了自身陷入具体泥潭。更重要的是,向皇帝和宗人府展示了宫中存在“陈年积弊”的事实,为日后可能的进一步整顿埋下伏笔,也隐隐敲打了那些想利用旧账生事的人——皇帝和宗室都知道了,你们掂量着办。“那祭祀筹备方面?”沈清漪追问。“祭祀筹备,我们要主动,更要透明。”林微回到案前,指着预算单,“所有流程、标准、供应商选择、人员安排,一律严格按照礼部定例与宫中旧制,形成详细的章程与记录。每一项开支,每一个环节,都要求至少两人以上经手确认,并随时备查。我们可以主动邀请贤妃、德妃共同商议关键事项,会议记录同样留存。她们若推荐商家或人手,可以,但必须符合章程,经过比价或考核,记录在案,责任共担。”她顿了顿,语气转冷:“同时,让我们的人,暗中留意永宁宫和内务府、司计司那些可能被‘推荐’的商家背景,以及祭祀物资流通过程中的每一个节点。若有任何异常,随时密报。我们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要抓现行,证据确凿。”林微的策略清晰而稳健:以建设性、前瞻性的工作(筹备祭祀)为核心,正面展示能力;以巧妙迂回的方式(处理旧账)化解潜在陷阱;同时保持高度警惕,准备应对任何阴招。她不惧斗争,但绝不被对手牵着鼻子走,始终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着眼于大局和长远。凤台虚悬,引得无数人心动神摇,暗流再起。但林微已非初入宫闱时那个需要步步为营、小心求存的秀女。如今的宸贵妃,手握功绩与圣心,胸怀格局与智慧,正以更加从容而坚定的姿态,迎接着通往凤座最后一段,也必将是最为激烈的征途。(第二十五章凤台虚悬·暗流再起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