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余烬未冷·新芽破土西山静尘庵的血腥收网,与麟德殿满月宴的惊魂未定,如同两块沉重的巨石,先后投入原本就暗流汹涌的宫廷与朝堂,激起的波澜久久难平。周太妃(慧静师太)一头撞柱,虽被潜麟卫及时救治未死,却陷入深度昏迷,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形同废人,昔日精心策划的滔天阴谋,随着她意识的沉寂,暂时被封印在那具残破的躯壳里,只留下无数待解的谜团与未尽的恨意。其弟周啸云,在潜麟卫围捕静尘庵前一刻,竟似有预感,从另一条极其隐秘的山道潜踪匿迹,消失于莽莽西山之中。潜麟卫在其可能藏匿的几处据点,包括南城赌坊暗娼馆的关联处,都只抓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喽啰,真正的核心人物与大量财物、兵器,早已转移。显然,这位“佛爷”不仅狡诈,且在宫中行动失败后,立刻执行了断尾求生的计划,其反应之快、行事之果决,令宇文玺也为之侧目。“他跑不远。”宇文玺在养心殿对着大幅京畿地图,面色冷峻,“西山连绵,易于藏匿,但补给困难。他若想远遁,必要经过官道关卡,或借助水路。传令京畿卫戍、五城兵马司,严密封锁所有进出京要道、码头,对所有可疑车辆、船只、行人严加盘查,尤其是携带大量财物或青壮男子结伴者。画出周啸云及其已知核心党羽的画像,悬赏通缉,知情不报或藏匿者,同罪论处!”“那……周太妃?”潜麟卫指挥使请示。“严密看管,延请名医,吊住她的命。”宇文玺眼中毫无温度,“朕要她活着,亲眼看看,她耗尽心血、赌上一切的计划,是如何彻底失败的。也要从她身边人口中,撬出更多关于周啸云及其网络的线索。”后宫与前朝,因这场未遂的宫变与后续的清洗,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贤妃、德妃的母族已然倾覆,其残余势力噤若寒蝉。那些曾与周太妃、冯保等人有过丝丝缕缕关联的宫人、内监,或被秘密处置,或被严密监控,人人自危。朝臣们更是谨言慎行,生怕被卷入这泼天的谋逆大案之中。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余烬未冷。贤妃之父虽被流放,但其在朝中门生故旧仍有不少,对帝王如此酷烈处置心存怨怼者,不在少数。德妃赵氏家族在军中的影响力虽被削弱,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些军中旧部对赵家遭遇难免有兔死狐悲之感。而周啸云及其潜藏势力的脱逃,更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时刻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真正解除。在这片肃杀与不安之中,坤宁宫却仿佛自成一片宁静温暖的天地。林微产后调养得当,身体一日好过一日,已能正常处理一些简单的宫务。小公主宇文曦成了整个宫廷最明亮的焦点,她健康活泼,眉眼长开,越发玉雪可爱,不仅帝后视若珍宝,连严肃的皇长子阿霁,下了学也总是第一时间跑来逗弄妹妹,眼中满是欢喜。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琉璃窗棂,洒在铺着厚厚绒毯的暖阁里。林微半靠在榻上,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温柔地追随着地毯上正在尝试爬行的女儿。曦儿穿着粉色的小袄,努力地撅着小屁股,手脚并用,像只笨拙又可爱的小动物,吭哧吭哧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段,然后仰起头,冲着林微“咯咯”笑起来,露出粉嫩的牙床。林微的心瞬间化成了水。她放下书卷,俯身将女儿抱起,在她柔嫩的脸颊上亲了亲。曦儿伸出小手,胡乱地抓着母亲垂下的发丝,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娘娘,小公主真是越来越灵动了。”沈清漪在一旁笑道,手中做着针线,是一件给曦儿做的小斗篷。“是啊,转眼都快百日了。”林微感慨,随即想起什么,“百日宴……陛下可有什么章程?”沈清漪放下针线,低声道:“陛下前日提过,因满月宴的风波,加之‘佛爷’尚未落网,朝局未稳,陛下意思是想将百日宴办得简单些,只请近支宗亲和几位重臣家眷,在宫中设个小宴即可,不宜再大张旗鼓,以免再生事端。”林微点点头,理解宇文玺的顾虑。周啸云在逃,其党羽未尽,大规模庆典确实风险太高。但曦儿的百日,总不能不庆。“便依陛下的意思。不过,虽是小宴,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林微沉吟道,“让尚宫局和内务府按精简的规制准备,务必稳妥。另外……以本宫的名义,从私库拨一笔款子,在京中几处慈幼局、孤老院施粥赠药,为公主积福。”“娘娘仁善。”沈清漪赞道,随即又想起一事,声音更低了些,“娘娘,奴婢近日听得些风声……是关于已故贤妃、德妃娘娘母族那些被流放、贬谪之人的。”“哦?”林微眼神微凝,“说。”“听说,李家(贤妃)被流放途中,颇多怨言,其族中几个年轻子弟,似有不甘,沿途散播些对陛下、对娘娘不利的言语。赵家(德妃)那边,虽被贬至边陲,但其旧部在军中仍有暗通款曲者,似乎……在打听周啸云的消息。”沈清漪将听来的零碎信息汇总禀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微眉头微蹙。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失势家族的残余怨念,若被周啸云这样的阴谋家利用,恐生新乱。“将这些告诉陛下,请陛下圣裁。”林微道,“另外,咱们在宫中,对那些与李、赵二家有过关联、或可能心存同情的宫人,也要多留个心眼。非常时期,宁可谨慎些。”“是。”沈清漪应下,又道,“还有一事,瑞王殿下前日来请安时,似乎提及,陛下有意让殿下多参与些军务巡防之事,尤其关注京畿防务与追捕周啸云的进展。”宇文烁参与军务?林微心中一动。宇文玺这是在进一步放权给胞弟,既是为了加强追捕周啸云的力量,恐怕也是在为将来可能的朝局变动做准备。阿霁还小,宇文烁年富力强,又经北疆历练,忠心耿耿,确实是稳固江山的不二人选。“瑞王殿下忠心体国,是陛下之福。”林微只简单评价了一句,心中却觉安稳不少。正说着,外间传来通报,宇文玺下朝回来了。他今日似乎心情尚可,眉宇间虽仍有疲色,但眼底多了几分暖意。进得暖阁,先看了看在林微怀中玩闹的女儿,脸上露出笑容,伸手将曦儿接过来,熟练地抱在臂弯里颠了颠。“曦儿今日又重了些。”他笑道,逗弄着女儿的小手。“陛下今日朝上可还顺心?”林微问。“还算平稳。”宇文玺抱着女儿坐下,示意宫人退下,“周啸云的通缉令已发往各州县,悬赏甚厚,相信不久会有线索。朝中那些噤若寒蝉的,朕也懒得理会,只要他们安分守己办事即可。倒是……”他顿了顿,看向林微:“今日有几位老臣,联名上奏,言及中宫有女,社稷之福,但国本之固,在于嫡子。言语间,隐隐有催促朕……广纳妃嫔、开枝散叶之意。”林微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陛下如何回复?”宇文玺冷哼一声:“朕告诉他们,皇后为朕诞育嫡子嫡女,劳苦功高,如今凤体尚需将养。朕与皇后年少夫妻,情深意重,不愿此时另纳新人,扰了皇后清静。至于子嗣,有皇长子阿霁聪慧仁孝,嫡公主曦儿健康活泼,朕心甚慰,不必他们操心。”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林微心中暖流涌动,但她也明白,朝臣尤其是那些注重礼法传承的老臣,有此议论实属正常。宇文玺能如此强硬地回绝,已是对她最大的爱护。“谢陛下回护。”林微轻声道,“只是……如此是否会让陛下为难?毕竟,皇家子嗣关乎国祚。”宇文玺将睡着的女儿交给乳母,挥手让其他人也退下,握住林微的手,目光深邃:“微儿,朕的江山,不是靠女人和孩子来稳固的。朕有阿霁,有曦儿,已是满足。那些劝朕广纳妃嫔的,未必全是出于公心,或许也有想借此安插自己人、图谋将来之心。朕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至于国本,阿霁很好。朕会亲自教导他,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而你,微儿,你不仅仅是朕的皇后,阿霁和曦儿的母亲,更是与朕并肩治理这江山的人。你的智慧、你的胸怀,远比多几个妃嫔、多几个庶子,更能帮助朕稳固这天下。”这番话,已不仅仅是夫妻间的私语,更是帝王对伴侣的最高认可与托付。林微眼眶微热,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臣妾……定不负陛下。”帝后二人相视而笑,许多未尽之言,皆在彼此眼中明了。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宫殿披上金红的外衣。暖阁内,新生的公主在睡梦中露出甜笑,皇长子读书习武的身影在庭院中愈发挺拔,帝后紧握的双手传递着温暖与力量。余烬或许未冷,危机或许尚存。但在这片经历了血火洗礼的宫廷土壤中,新的希望与生命,已然破土而出,顽强生长。他们将以自己的方式,守护这片天地,迎接所有挑战,开创一个属于他们的、更加稳固光明的未来。(第二十章余烬未冷·新芽破土完):()宠妃修炼指南:我的古代职业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