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沉肃的张鼎接过那封信笺。目光扫过信封上“大金人皇萧景琰亲笔”的字样以及那独特的皇道龙气封印,他心中就是一凛。凡间帝王,尤其是这位新立的人皇,气运正隆,其亲笔信函,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他迅速拆开封印,取出内里以特殊绢书写的信函。目光扫过,张鼎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信中的内容措辞还算客气,可质问之意扑面而来。人皇萧景琰以极其肯定的口吻,言明接到可靠线报,指控蓬莱仙岛现今主事弟子魏平洲,与近年来在东胜神州凡俗界屡屡制造屠村惨案、吞噬生灵魂魄的蛇妖邪修有染。信中还列出了几处惨案发生的时间、地点与残留气息指向的模糊线索,要求蓬莱立刻自查,并给出交代,否则,人皇将视蓬莱为邪修庇护之所,将动用人道气运对蓬莱进行制裁与封锁。张鼎早知道魏平洲有些隐秘动作不太干净,但他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一来是魏平洲做这一切估计与清虚子有关,二来也觉得那些凡俗生灵魂魄,于修仙者而言,或许不算什么……清虚子做事,他是一向放心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事捅到了人皇那里。人皇是什么?统御一洲凡俗气运的存在,尤其在萧景琰立人皇位格、整顿神道之后,其威能与影响力早已超越普通帝王。蓬莱再是仙家圣地,也不可能完全脱离凡俗根基。若真被人皇认定为邪修同党,动用人道气运封锁海域、断绝往来、甚至以军煞抵制……也能对蓬莱造成不小的打击。魏平洲匆匆赶到,踏入洞府时,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因谋划苏瑶月之事而生的隐秘快意,在看到张鼎铁青的脸色和玉案上那封醒目的信函时,心中猛地一突。他迅速调整表情,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张鼎没有立刻让他起身,目光如刀般刮在他身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雷霆:“平洲,你近来……可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宗门,向老夫交代?”魏平洲心头直觉不对,回答的却谨慎:“师父何出此言?弟子近日处理宗门事务,虽不敢说尽善尽美,却也尽心竭力,未敢有丝毫懈怠,更未行任何有损宗门声誉之事。”他目光瞥向那封信:“不知师伯手中是……”“哼!”张鼎冷哼一声,手指重重敲在信笺上:“未损宗门声誉?那你看看这个。大金人皇,萧景琰,亲自来信质问,指控你与近年来在东胜神州肆虐、吞噬生灵魂魄的蛇妖邪修暗中勾结!时间、地点、气息线索,写得清清楚楚!你告诉老夫,这是怎么回事?!”魏平洲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师伯明鉴!”魏平洲反应极快,脸上浮现出震惊、委屈与愤怒交织的神色,语气激动:“这绝对是污蔑!是有人蓄意构陷弟子,意图破坏我蓬莱清誉。弟子身为蓬莱代掌事,一心为公,岂会与那等邪魔外道勾结?人皇定然是受了奸人蒙蔽!此事定要彻查,还弟子清白,也还蓬莱清白!”张鼎当然不全信魏平洲的话,只沉声道:“平洲,老夫并非不信你。人皇亲笔质问,非同小可。其所列线索,也非空穴来风。你需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是。”魏平洲躬身答应。张鼎又嘱咐了几句,魏平洲这才离开。“萧景琰……呵……”魏平洲不知道自己的事情是如何败露的,清虚子离开前就相关事情叮嘱过他,不可私自去那个地方。张鼎目光短浅,固于守成。清虚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且一旦回来了,自己终究是他下面的那个。魏平州早就生出了取代清虚子的心思,只是单靠那几条蛇妖,想要进入逍遥仙恐怕难得很。那几个蠢货还被人发现了!张鼎的警告犹在耳边,人皇信笺上不容置疑的皇道威压仍在眼前。按照常理,他此刻应该如履薄冰,彻底斩断与蛇妖的联系,夹起尾巴做人。可他是魏平洲。是从不甘于人下,能屈能伸的魏平洲。“交代?呵呵……”他嘴角带着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并存的光芒:“师父要我给人皇一个交代。我自然会给。不仅要给,还要给得漂亮,给得……让他再也无法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质问我蓬莱之事!”海涛拍岸,轰鸣阵阵,压不住他心中越发清晰的算计。魏平洲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崖石上划过:“一统东胜神州凡俗,立人皇位格,气运加身,敕封诸神,好大的威风!在凡人眼中,你或许是九五至尊,口含天宪。但在我等修士眼中,你终究不过是一介凡人,百年之后,依旧是一捧黄土!你的皇图霸业,你的万里江山,在悠长的时光与真正的力量面前,算得了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如此急切地整顿神道,清洗野祀,甚至不惜与蓬莱这样的仙门对上,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苍生福祉’?冠冕堂皇!”魏平洲嗤笑:“无非是为了巩固权柄,聚拢气运,或许……还藏着那么一丝对‘长生’、对超越凡俗力量的渴望吧?历代帝王,谁不想千秋万代?你萧景琰,就能例外?”这个念头如同野火,一旦燃起便难以熄灭。魏平洲越想越觉得,人皇的强势问责背后,未尝不是一种焦虑的体现——对凡俗权力终将逝去的焦虑,对仙神力量既忌惮又向往的焦虑。“若我……将‘长生’的钥匙,放在他眼前呢?”魏平洲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感受到的力量增长,甚至是……寿命的延长!用那些蝼蚁般的百姓魂魄,换取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忍得住吗?”这个想法大胆疯狂。那种将生灵魂力转化为精纯能量甚至本源补益的方法,虽然恶毒,却效率惊人。若能将这种资源,包装成一种交易,提供给渴望超越凡人极限的人皇……不仅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将人皇从“审判者”变成“共谋者”,还能反过来将这位气运正隆的人间至尊,绑上自己的战车。自己头疼的屈于人下的问题,或许都能借助人皇的力量与名义,轻易解决。“不过……不能急。”魏平洲越想越兴奋,折扇轻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萧景琰不是蠢人,相反,能成就人皇之位者,心机手段必然超凡。直接摊牌,风险太大,很可能引来更猛烈的打击。必须试探,必须用对方无法拒绝的“甜头”,引其入彀。:()我当白骨精的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