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煞盘坐在阵法核心,双掌抵着冰冷粗糙的基石,精纯的混沌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这座濒临崩溃的上古残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阵法如同一个饥渴了千年的海绵,疯狂地汲取着他的力量,那层乳白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甚至将一些试图靠近的邪灵眷属直接净化成了青烟。阵内幸存的仙门弟子们,看到这宛若神迹的一幕,几乎要喜极而泣。他们看向影煞那笼罩在灰芒中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看待救命稻草般的依赖。就连玄云长老和花妙长老,也明显松了口气,抓紧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吞服丹药,全力疗伤和恢复灵力。然而,作为“救命稻草”本人的影煞,心里却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淡定。他此刻的内心戏,丰富得能演一出八十集的连续剧。内心小剧场,第一幕:英雄的代价“亏了亏了!血妈亏!”影煞一边输着“蓝”,一边在心里疯狂拨拉着小算盘,“这一下子起码又耗掉两成混沌元力!这上古阵法就是个无底洞啊!比大黑还能吃!照这个速度,别说一炷香,就是半柱香我都快被吸成人干了!”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输入灵力,更像是在给一个濒死的巨兽做人工呼吸,还是嘴对嘴那种,关键这巨兽肺活量惊人,差点没把他自己给搭进去。“而且这逼装大了啊!”他欲哭无泪,“刚才说什么‘路过顺手’,现在又玩命给阵法充能,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哥很牛逼,哥跟邪灵是死对头’吗?等会儿阵法要是还破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是哥没用力?要是侥幸没破,他们会不会缠上哥,让哥当保镖护送他们出去?”一想到可能要被这群伤痕累累、速度奇慢的“拖油瓶”缠上,影煞就一个头两个大。他的任务是去坠星巨坑搞破坏(或者说侦查),不是当幼儿园阿姨带队春游啊!内心小剧场,第二幕:身份的焦虑更让影煞头皮发麻的是身份问题。他现在是蒙着脸,变了声,但保不齐哪个细节就暴露了。那个陈昊,以前就跟他不对付,没少互相别苗头,眼神毒得很。还有赵铁柱那个憨憨,打架不行,认人倒是一把好手。万一哪个家伙突然福至心灵,喊一句“咦?前辈你的背影好像我们宗那个叛徒影煞啊!”……那乐子就大了!他都能想象到那画面:玄云长老前一秒还感激涕零,后一秒就怒发冲冠,玉尺直接往他脑门上招呼:“好你个影煞!弑师叛宗,如今又在此装神弄鬼,定然与这邪灵脱不了干系!诸位道友,随我拿下此獠!”然后就是内外夹击,他影煞纵有混沌之力,也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外面还有十万邪灵大军看热闹……这死法,太憋屈了!“要不……现在就跑路?”一个危险的念头在影煞脑海里升起,“趁着阵法暂时稳住,他们都在疗伤,我直接溜之大吉!反正已经仁至义尽,给他们争取了时间,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符合他一直以来“安全第一,苟住发育”的行为准则。内心小剧场,第三幕:良心的拷问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些正在抓紧时间疗伤的年轻面孔。孙小茹脸色苍白,但还在努力给旁边一个伤势更重的师姐输送微弱的治疗灵气。赵铁柱简单包扎了一下断臂,又拿起巨剑,警惕地守在阵法的薄弱处。陈昊虽然一脸傲娇,但也默默地将更好的调息位置让给了一个修为更低的百花谷女修。这些人,或许有各自的缺点,或许在宗门里也曾有过摩擦,但在此刻,他们展现出的是一种在绝境中仍未完全泯灭的同门之谊和求生意志。如果他就这么一走了之,阵法一破,这些人会是什么下场?被邪灵吞噬?被污染成新的怪物?影煞自问不是圣母,但如果因为自己的袖手旁观,导致几十个认识的人(哪怕是曾经的熟人)惨死,这道坎,他心里过不去。以后修炼的时候,怕是容易滋生心魔。而且,从更功利的角度讲,这支队伍如果全军覆没,他们的血肉和神魂只会成为邪灵仪式的养料,让那个可能正在坠星巨坑进行的降临仪式更加顺利。到时候,他要面对的可就不是现在这种杂兵海了,说不定直接蹦出来个邪神化身,那真是跑都没地方跑。“救,风险巨大,可能暴露身份,被当成叛徒和邪灵一伙的围殴。”“不救,良心不安,而且可能让最终boss提前登场,任务难度从地狱升级到洪荒。”这选择题,简直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难!影煞感觉自己的cpu(大脑)快要过载烧毁了。他一边维持着能量输出,一边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脸色在灰芒的遮掩下变幻不定。最终,他一咬牙,一跺脚(心理上的)!“妈的!干了!”“撑过这一炷香!如果援军没来,阵法要破,就想办法给他们炸开一条生路!然后老子直接去坠星巨坑!是成是败,听天由命!”“至于身份……只要我跑得够快,黑锅就追不上我!大不了以后继续亡命天涯!”做出了决定,影煞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他不再纠结,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金丹,同时暗中沟通“温水大爷”:“温水大爷,全力分析阵法结构,寻找最节能的维持方案,以及……预测阵法崩溃时,哪个方向的邪灵压力最小,最适合突围!”“指令确认。分析中……优化能量输出路径……计算最佳突围方向……”影煞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想让我影煞当冤大头?没那么容易!救了人,还得搅了你们的好事!这波……老子要赚够本!”:()苟在仙门当卧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