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木刀落下,岩石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白痕。但下一秒,岩石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碎裂声,整块岩石竟沿着白痕整齐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力量不是蛮砸,是传导,是渗透!”山铜收刀,看向■■,“你来试试!”
■■拿起练习刀,深吸一口气,回忆山铜的动作要领,调动全身力量,尝试着模仿那种“海浪叠加”的感觉。
第一次,力量在手臂处就散了,刀砍在岩石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
第二次,叠加过程生涩,爆发时机不对,岩石裂开一小块,但断面粗糙。
第三次……
第四次……
山铜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没有催促,也没有指点,只是默默观察。
■■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开始发酸,但他眼神专注,一次次调整呼吸,调整发力的节奏,调整心意的凝聚点。
他天赋中的那份“敏锐”,此刻展现出来——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力量流转中的每一处滞涩、每一次偏差,并迅速在下次尝试中修正。
这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自我剖析与修正。
没有急躁,没有气馁,只有一遍遍的重复与微调,仿佛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对象是自己。
终于,在第二十七次尝试时,他找到了那种微妙的韵律。
力量从足底升起,经腰胯扭转,顺脊柱上行,至肩膀,过手臂,最终汇聚于刀锋。
呼吸在最后一刻屏住,心意如箭,锁定目标。
挥刀!
“嗤——”
一声轻响,练习刀斩在岩石侧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斩痕。虽然没有山铜那般恐怖的内部碎裂效果,但斩痕深入寸许,边缘平滑,而且岩石内部隐隐传来细微的、连贯的震动回响。
成了。
虽然不是完美,但“叠浪劲”的核心,他摸到了门道。
■■收刀,微微喘息,看向山铜。
山铜盯着那道斩痕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因专注和疲惫而微微发红的眼眶,还有那双紫眸深处燃烧着的、近乎偏执的冷静火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声夸奖或指出不足,而是沉默地走到■■面前,抬起粗糙的大手,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小子,”山铜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学得很快,好得……让人有点担心。”
■■微微一怔。
“刀法是用来斩东西的,但执刀的人,心里不能只有‘斩’。”山铜炭火般的眼睛直视着他,“我教过很多人,有的人笨,但练得开心;有的人聪明,但练得苦大仇深。”
“你……你是第三种。你聪明,练得也拼命,但老子总觉得,你练刀,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证明什么?或者,惩罚什么?”
这番话,如同烧红的铁钎,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内心深处最隐蔽的角落。
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只是想学会。”他低声道,声音平淡无波。
“学会之后呢?”山铜追问,“斩了你想斩的东西之后呢?你心里那把刀,打算指向谁?是外面的敌人,还是……你自己?”
最后一个问题,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