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刀的手,开始缓缓抬起,刀锋指向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心口。
那位置,恰好是血珀晶石所在。
他要亲手斩碎晶石,斩断一切联系,连同他自己,彻底湮灭在这股毁灭的洪流中。
“不——!!!”白司清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但有人比他更快。
“够了!!!”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是药婆!
她不知何时也赶到了崖边,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术法,只是拄着木杖,颤巍巍地、却异常坚定地,一步步走向被混乱能量包裹的■■。
那些狂暴的能量碰到药婆,竟然诡异地“绕开”了,仿佛不敢或不愿伤害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婆婆。
药婆径直走到■■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他那双充满疯狂与毁灭的紫眸,然后——
扬起手中的木杖,用尽全力,狠狠敲在了■■的额头上!
“砰!”
一声闷响。
没有灵力波动,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物理打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疯狂的嘶吼,所有毁灭的冲动,都因为这突如其来、毫无道理的一杖,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眼中的混乱光芒,也因为这直击灵魂的“疼痛”和“荒谬感”,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清明。
药婆沙哑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子,一字一句,狠狠凿进这片凝滞的时空:
“想死?”
“老婆子我活了三千七百年,见过想死的,没见过你这么费劲想死的!”
“要死可以!先把欠老婆子的诊金、药钱、还有这些天伺候你的工夫钱结清!”
“想赖账?门都没有!”
“给老婆子我——活下来!”
“还债!”
这通毫无逻辑、蛮横无理、却又充满最原始生命力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劈开了■■意识中那片毁灭的混沌。
还债……
欠了很多……
不能赖账……
这些最简单、最世俗、甚至有些可笑的念头,却像一根粗糙却坚韧的绳索,将他从疯狂沉沦的边缘,猛地拽回来了一点点。
而就在这一点点清明的间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