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的探子本就是怀着不纯目的而来,受些无伤大雅的惊吓和挫败,理所应当。
他甚至有些满意于这种“精准制造混乱以达成驱离目的”的效率与……艺术性。
晚饭后,他回到竹舍,发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巧的、用新摘的猫薄荷草编织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小垫子,垫子上还用草茎编出了一只打滚的小猫轮廓。
不用猜,肯定是风语或者羽干的。
猫薄荷对猫科动物有特殊的吸引力,但对白泽效果不明(?),至少对他来说,只是种气味特别的草。
他拿起那个小垫子,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中带着一丝奇异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气息。
看着垫子上那只打滚的草编小猫,又想起傍晚羽描述中那几个探子狼狈的样子,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将猫薄荷垫子放在了月光猫巢旁边。
一夜好眠。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对“环境要素的精细调控与引导”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开始更系统地学习药婆关于草木特性的知识(尤其是那些具有轻微特殊效果的),向木老请教地脉微循环与生物栖息的关联,甚至向澜请教水汽流动与光线折射的规律。
他不再轻易“出手”,但观察与思考的维度却更加深入广阔。
偶尔,他会提出一些关于“如何在不改变本质的前提下,轻微调整某处环境因子以达到特定平衡或效果”的问题,看似是学术探讨,却往往让被问及的家人眼中闪过意味深长的光芒。
霁开始和他讨论一些更复杂的、关于“势”的运用与“偶然性”的营造。
澜则会分享一些东海中,不同物种间如何通过极其微妙的化感作用或行为模式,形成复杂共生或制约关系的案例。
连药婆,在■■帮她处理某些具有特殊气味的药材时,也会冷不丁冒出一句:“这东西,少量提神,过量致幻。分寸,是关键。”
■■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并在内心默默推演、整合。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而精密的网,网的丝线是知识、观察与对万物运行规律的细微理解。
这张网目前还很稀疏,只能捕捉一些微不足道的“飞虫”,但他能感觉到,它在不断变得更强韧、更广阔。
他享受着这种缓慢而扎实的“编织”过程。
这让他感到一种沉静的、智力上的充盈与掌控感,远胜于单纯的灵力提升或刀法精进。
当然,他并未放松其他方面的修行。
白司清指导的灵力运转越发圆融,山铜锤炼的刀法基础日益坚实,书简和青衫先生传授的知识持续拓宽着他的认知边界。
他的成长是全方位的,只是在那温和、勤奋的表象之下,多了一股冷静编织、蓄势待发的暗流。
灵山的生活依旧宁静温馨,充满了甜食、猫形物件、轻松的玩笑和家人间无言的默契。
但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一颗善于观察、精于计算、并开始尝试着以自己独特方式“参与”甚至“轻微塑造”周围环境的心,正在悄然跳动,日益有力。
像一只潜伏在温暖巢穴中的幼兽,一边汲取着养分与关爱,一边磨砺着属于自己的、或许未来将无比锋利的爪牙。
无人催促,无人担忧。
只有静默的关注,与随时准备提供的、坚实的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