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借记忆,还原了那处岩壁周围的地形、风向规律,标记了自己设置捕捉点的位置,并重点标出了发现粉末的那个高点。
然后,他开始以那个点为中心,反向推演——什么样的飞行路径,什么样的高度,什么样的体型或载体,才有可能在那个位置留下如此微量的蹭落物?
推演需要更多信息。
他看似随意地增加了在灵山外围“散步”和“观察自然”的频率,范围稍稍扩大,目光也更加锐利。
他留意岩缝、叶片背面、蛛网边缘等一切可能残留细微痕迹的地方;
他聆听夜风的声音,分辨其中是否夹杂着不属于自然生物的、极其微弱的振翅或滑翔声;
他甚至会“偶遇”巡守的精怪,闲聊般问起最近夜间是否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小型动物或光点。
他的调查进行得隐秘而耐心,如同在草丛中追踪一根断裂的蛛丝。
几天后,结合几处新的、同样微不可察的痕迹(一片叶尖不自然的卷曲,某处蛛网断裂的细微方式),以及一只老夜枭精怪含糊提到的“好像瞥见过指甲盖大小的黑影,速度很快,以为是蝙蝠”的回忆。
■■心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一种体型极小、速度极快、善于隐匿的“东西”,在近期某些夜晚,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贴近地形起伏的路径,规律地穿越灵山外围某片区域。
这东西可能并非活物,或者被高度操控,其目的是侦察或投放什么,而那灰白粉末,或许是它载体上的“涂装”或“载荷”的微量泄露。
这条被推断出的路径,恰好避开了灵山常规巡守的重点区域和频率高峰,显示出对灵山外围警戒习惯的一定了解。
路径的延伸方向,隐隐指向南荒深处那片被木老等人密切监控的、新“门”波动区域的外围。
这不是普通的窥探。
更专业,更隐蔽,目标也可能更明确。
■■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被灵山常规防御网络漏过的、极其细微的渗透信号。
他面临一个选择:
立刻将发现告知白司清或木老;
或者,先尝试自己弄清更多,再作汇报。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选择了后者。
并非出于逞强或隐瞒,而是基于一种冷静的评估:
第一,目前线索极其微弱,直接汇报价值有限,可能被视为过度敏感或偶然现象。
第二,他对自己的观察和推理有一定信心,想验证自己的判断。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想试试,能否依靠自己目前掌握的“技艺”,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给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东西”留下一点“纪念”,或者至少,更清晰地“看”清它。
这无疑是一次冒险,一次将他的“实验”从纯粹的研究推向实际应用的尝试。
但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
这不再是驱赶几只苍蝇,而是在未知的阴影边缘,进行一次主动的、精细的探测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