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话让■■更加确信,自己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霁的提醒也给了他新的方向:不仅要看“做了什么”,更要思考“为何这么做”,以及“谁能从中获益”。
他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和梳理近期灵山内外所有看似无关的“小异常”。
不仅仅是“影蠊”的痕迹,也包括羽和风语从山下带回的各种零碎消息、巡守精怪们汇报的琐碎见闻、甚至药圃里某株灵草长势的细微变化、后山某处地气偶然的波动……他将这些信息分门别类记录,尝试寻找其中可能存在的、超越偶然的关联。
这是一个极其繁琐耗神的工作,需要庞大的信息处理能力和耐心。
但■■乐在其中,这让他感觉自己像在拼凑一幅巨大而模糊的拼图,每一片微小的碎片都可能隐藏着真相的边角。
同时,他也开始尝试将《璇玑微阵谱》中的知识付诸更实际的创造。
他不再仅仅改良现成阵法,而是尝试设计全新的、功能独特的小玩意儿。
他的第一个“作品”,是一个被他命名为“聆风子”的微型探测装置。
其核心是利用了几种对特定灵力频率(尤其是那种阴冷污秽属性)极为敏感的共鸣水晶薄片,结合他对声波与灵力波动传导的理解,设计了一个仅指甲盖大小、可以附着在叶片、岩石或土壤中的被动式探测器。
“聆风子”本身不具备任何主动灵力波动,极难被常规手段发现,但当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经过其附近时,水晶薄片会产生极其微弱的、独特的谐波震动。
这种震动可以通过■■特制的、如同耳蜗放大原理的接收玉符在一定距离内捕捉到,并还原出波动的大致方向、强度和持续时间。
制作“聆风子”的过程充满挑战,涉及精细的材料处理、微雕符文、以及复杂的灵力频率校准。
■■失败了无数次,耗费了大量边角料,甚至因为过度专注而几次错过了饭点,被药婆揪着耳朵训斥“要成仙也别饿死在自己屋里”。
但他最终成功了。
他将首批制作出的十几枚“聆风子”,小心翼翼地布设在“影蠊”曾经活动的路径附近,以及几处他通过逆向推演认为可能存在渗透风险、但目前并无异常的区域。
布设地点极为隐蔽,有的藏在苔藓之下,有的嵌在老树皮裂缝中,有的混入溪边卵石堆。
这无疑又是一次“擅自行动”。
但这一次,■■的心态已有所不同。
他并非逞强,也非隐瞒,而是将这次布设视为一次“主动侦察实验”。
他想验证“聆风子”的有效性,也想看看,在“影蠊”事件被处理之后,那些区域是否真的恢复了平静,还是会有新的、更隐蔽的动静。
他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通常是在夜深人静或清晨人迹罕至时),用接收玉符远程检查“聆风子”的状态。
最初几天,一切平静,只有自然界的灵力微风拂过的正常反馈。
直到布设后的第七天深夜。
■■正在竹舍内打坐调息,忽然感到放置在枕边的接收玉符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震动。
不是持续性的,而是短暂的、有节奏的三次脉冲,频率指向布设在香兰谷边缘(靠近之前“影蠊”路径末端)的一枚“聆风子”!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神识沉入玉符。反馈回来的谐波信息极其模糊,但可以确定两点:
第一,触发的灵力波动属性,与“影蠊”的阴冷污秽感高度相似,但似乎更加“纯净”或者说“凝练”一些;
第二,波动的强度极低,持续时间极短,若非“聆风子”灵敏度极高,且■■一直保持着专注监听,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不是“影蠊”那种相对持续的飞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