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林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些尘封的过往。“当年,我父亲夏崇平,和你们刚才见到的崇安叔,在他们那一代进入秘境的子弟中,是毫无争议的翘楚,真正的天之骄子。”“只不过,因为秘境的保密性,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真正的实力和潜力。”“他们两人一同进入灵泽秘境,配合默契,收获远超同辈,风光无限。族中长辈都对他们寄予厚望,认为他们未来必定能带领夏家更进一步。”“后来,在一次探索水泽密林时,意外发生了。”夏建林的眼神变得幽深,“据崇安叔所言,他在靠近水泽深处时,惊鸿一瞥,似乎看到了传说中的‘元鱼’!”“当时崇安叔不过十五六岁,少年心性,又身负绝顶天赋,发现这等传说中的奇珍,如何能不心动?当下便决定深入探索,试图捕捉。”“然而,元鱼灵性极高,速度奇快,又是在那诡异的水泽之中,他们寻觅许久,终究是徒劳无功。”“就在他们准备放弃,打算离开那片危险水域时,异变陡生!”夏建林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茶杯:“水泽底部,突然涌出了大量的‘噬元鱼’!”“噬元鱼?”李不凡和赵知清同时低呼。“不错,噬元鱼。听名字,与‘元鱼’只差一字,但却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夏建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元鱼是天地元气高度凝聚产生的灵物,是至宝。而噬元鱼,则是这水泽秘境中一种极为凶残的异种!”“它们以水中蕴含元气的藻类为食,尤其喜爱吞噬高浓度的元气聚合体。换句话说,哪里元气浓郁,有重宝,哪里就可能吸引噬元鱼聚集!”“而我们武者,常年引天地元气淬体修炼,体内真气对它们而言,无异于最诱人的‘大餐’!”“寻常的护体真气,在它们那特殊的利齿和吞噬能力面前,效果微乎其微。”“当时,他们遭遇的是一大群噬元鱼!又是在那行动不便的诡异水泽之中。”夏建林的声音微微发颤:“两人拼尽全力抵抗,但鱼群数量太多,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防不胜防。眼看就要双双葬身鱼腹……最后关头,我父亲,用尽全力将崇安叔推向相对安全的水面方向,自己……却因为力竭和阻挡鱼群,被拖入了深水……”他停顿了良久,才缓缓道:“自那以后,崇安叔……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将所有精力和时间都投入了修炼和处理家族事务中,仿佛要用无尽的忙碌来麻痹自己,填补内心的愧疚。”“而我们的奶奶……”夏建林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出身郑家,是郑老太爷的掌上明珠,当时刚刚生下我和姐姐不久,还在休养。听闻我父亲在秘境中一去不归的噩耗,急怒攻心,武道境界当场倒退,走火入魔。”“后来虽经两家倾力救治,勉强保住了性命,但神魂受创,记忆混乱,至今……仍留在郑家静养。她大多数时候神志不清,只反复念叨着两个字——‘崇平’。”“我和姐姐,便由当时同样悲痛欲绝的崇安叔,一手拉扯长大。他因为这份愧疚,也因为心结难解,至今……终身未娶。”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夏建林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赵知清听得眼圈微红,她虽然从未见过那位早逝的外祖父和受苦的外祖母,但血缘亲情让她感同身受。李不凡也是心中叹息,没想到这夏家光鲜亮丽的背后,也隐藏着如此惨痛的往事。“好了,上一辈的事情,大抵就是这些。很多细节,我也是后来断断续续听崇安叔和族中一些老人说起的。”夏建林长舒一口气,似乎要将那份沉重暂时压下。赵知清擦了擦眼角,轻声问道:“那……舅舅,崇安爷爷他……这些年,一定很苦吧。”夏建林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眼神复杂。“上辈人的事说完了,再说说我这一辈吧。”夏建林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因为父亲和崇安叔当年的功绩和牺牲,我们这一支在家族中地位特殊,也蒙受余荫。到了我们这一代进入秘境时,我们这一支争取到了四个名额。”“其中三人,就是我姐姐建舒、姐夫赵破军,还有……我。”“爹和娘也进去过?”赵知清有些惊讶,她从未听父母详细提过。“嗯。”夏建林点头,“不过,当年与我们一同进入的,还有一个人——我当时的未婚妻,陈氏。”他的眼神再次变得悠远,带着一丝刻骨的痛楚。“但是,因为当时我们尚未正式成婚,按照夏家一些迂腐且苛刻的规矩,她并不被某些人视为‘完全的夏家人’。”“所以,当年在分配名额和组队时,遭到了族中某些派系,尤其是以夏建远之父为首的那一脉的强烈反对。他们认为,宝贵的名额应该优先给予关系更‘紧密’的核心子弟。”,!李不凡心中了然,原来夏建林之前临时给赵知清和自己安排“夫婿”的身份,是为了避免类似的非议和麻烦。“崇安叔虽然当时在族中威望实力都超过夏建远之父,明面上压下了反对之声,让我们得以成行。”“但有些人,明着不敢对抗,却会在暗中使绊子。”夏建林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压抑的恨意。“与我们一同进入秘境的,还有那个夏建远。他完全继承了他父亲的意志,满口家族利益至上,实则心胸狭隘,排除异己。”“在我们一行人探索‘烈阳空间’,试图收取一种品质不错的火种时……”夏建林的声音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夏建远……这个卑鄙小人,趁着众人注意力都被狂暴的火灵和高温牵制,突然从背后出手,直接将她……打入了下方翻涌的岩浆之中!”“轰!”赵知清忍不住惊呼出声,用手捂住了嘴。李不凡也是瞳孔一缩,背脊发凉。同族探险,背后下此毒手,简直丧心病狂!“我们……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他竟敢在秘境之中,对同行之人下此毒手!”夏建林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显然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当时的场景依旧刻骨铭心,“事发突然,毫无防备!等我们反应过来,想要救援时……已经……已经来不及了……”他闭上双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情绪,但声音依旧沙哑:“所以……我和夏建远之间,绝不只是‘不对付’那么简单。那是不死不休的仇怨!若非族规严厉,崇安叔也死死压着我,加上当时缺乏直接证据,我早就……”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赵知清听得动容不已,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舅舅一直孤身一人,哪怕母亲多次劝说也不肯娶妻。原来那道伤痕,从未愈合。“所以,舅舅你至今未娶,甚至不愿提及婚嫁之事,就是因为……”赵知清的声音带着哽咽。夏建林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而苍凉的笑意:“是啊。有些人,有些事,一旦刻在心里,就再也抹不去了。”“你母亲和你爹后来过得幸福,我很欣慰。但我……或许就是这般命吧。”李不凡沉默片刻,郑重地抱拳,沉声道:“夏阁主重情重义,令人敬佩。往事已矣,但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此番秘境之行,晚辈定当谨记在心,小心提防,绝不会让类似悲剧重演。”夏建林看着李不凡真诚而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他拍了拍李不凡的肩膀:“好孩子,你有这份心就好。我告诉你这些,一是让你们了解一下这里的复杂关系,心中有数。”“二来,也是提醒你们,夏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有光明,也有阴影。此次秘境,除了要应对秘境本身的危险,也要小心……某些‘自己人’。”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尤其是夏建远那一脉带来的人,务必多加小心。他们行事,有时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或一己私利,可以不择手段。”夏建林叮嘱道。“是,晚辈谨记。”李不凡和赵知清齐声应道。“好了,故事讲完了,都早些休息吧。赶了一天的路,又听了这些陈年旧事,想必也累了。”夏建林站起身,脸上的悲痛渐渐敛去,恢复了平时的沉稳,“明日开始,会有家族的长老过来训话,讲解更详细的秘境规则和注意事项,也会有与其他州府入选者的见面会。养足精神,做好准备。”“是,舅舅(夏叔)。”三人各自回了厢房。李不凡躺在床上,脑海中回荡着夏建林讲述的往事。夏家的辉煌背后,是鲜血、牺牲、背叛与沉重的责任。这让他对这趟秘境之行,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机遇与危险,不仅来自于秘境本身,更可能来自于同行者。他闭上眼,默默运转《常定守一经》,让心神逐渐沉静下来。无论前路如何,唯有保持警惕,不断提升自己,方能应对一切变数。夜色渐深,这座隐藏在夏府深处的特殊院落,也渐渐归于宁静。但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天光大亮,李不凡缓缓收功,眼中精芒内敛。一夜修炼,修为与神识皆有精进。【天道酬勤】【五行天功通脉篇足少阴肾经(1083000)】【常定守一经入门(985000)】他起身下床,走到小院中。他没有丝毫耽搁,直接在小院中央摆开架势,开始雷打不动的晨练。《惊涛掌》的掌风在小院中呼啸,十二层叠劲收发由心,越发圆融。他沉浸在招式的细微变化和真气流转的韵律之中,力求每一掌都臻至完美。正练到酣处,一道苍老而清晰的声音,陡然传遍了这片隐秘营地所有院落。:()练武,肝能补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