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这只是在为将来争取一点缓冲空间罢了。可大势已定。无论是市场走向,还是政策风向,都需要这样一个产物出现。区别只在于,如何把过程中的震荡压到最低,把风险控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这正是高育良师徒此刻的核心目标。因此,真正能动刀的地方,只能在上面;能起作用的人,也只能在那儿。“老师,这事还得从根本上解决。我们眼下能做的,就是把现有动作规范起来,形成一套说得过去的程序规矩。房地产的发展是必然趋势,现在的国家也需要这么一个引擎来推动经济。但我们唯一能争取的,就是让这个过程不至于失控,始终处在可控区间内。仅此而已。其他的事,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比如说沙瑞金那边的态度,我们可以表达不同看法,甚至适度博弈。但那边的布局,我们插不上手。李秘书长虽有权势,却并非无人制衡。据我了解,证法系统的周强同志,对他早有不满。只要能在高层撬动一点缝隙,让这股力量发挥作用,其余难题便会随之松动,甚至迎刃而解。事情的本质,其实就这么简单。除此之外,我们真的无能为力。组织原则摆在那里,我们是在体制框架下行事,不是靠个人意志就能扭转乾坤。所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局面,拖延节奏,等到有人出手,制约李秘书长的扩张,那时才谈得上后续动作。”祁同伟这番话说完,高育良缓缓点头。条理清晰,判断冷静,言语间没有一丝浮躁。“理性”与“清醒”这两个词,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理解,更别说践行。而祁同伟还未满五十,却已将这两点拿捏得极为精准。高育良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确有过人之处。可紧接着,高育良又抛出一句轻声却沉重的话,让祁同伟一时语塞:“如果……一直没人敢去动他呢?”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最柔软也最脆弱的部分。难听,却是实情。现实就是如此:如今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年代,许多事不能再凭胆气行事。若真到了无人敢言、无人愿动的地步,那后果不堪设想。不说别的,单是眼前的局面,就已经不只是个“怎么处理”的技术问题了。从深层来看,它牵扯的是权力结构、利益格局乃至整个系统的运行逻辑。李秘书长是谁?那是真正站在顶层的人物。这种级别的存在,寻常手段根本碰不得。指望有人主动站出来挑战,无异于期待有人逆天而行。这样的人,万里挑一,凤毛麟角。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而是实实在在要拿命去搏的局。固然有不少人盯着李秘书长的一举一动,但那个层级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糊涂蛋。他们个个老辣深沉,谁愿意为了不确定的结果,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让他们冒毁家灭顶的风险去扳倒一个巨头?那不是勇气,那是疯了。所以说到底,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风险命题。不是有没有想法的问题,而是有没有人愿意承担代价的问题。而这,才是真正的死结。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实在在的险境。眼下局势已经很明白:必须有人站出来,才可能打破僵局。可问题是——谁敢?没人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们正在赌,赌有那么一个人,敢挺身而出。听起来荒唐,可现实往往比想象更冷酷。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份胆量,也不是每个人,都具备那样的分量。这话或许刺耳,但真相从不温柔。如果最终无人出头,他会怎么走下一步?此刻的祁同伟,心头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条路上迈步。因为无论选哪一边,都是悬崖。若他强行出头,那便成了众矢之的。别人不过是陪衬,真正要被清除的,就是他这种“冒尖”的人。可若什么都不做,李国务的位置只会更加稳固。而他一旦坐稳,局面将再无回旋余地。在国内这个层级上,谁能走到高位?哪一个不是踩着荆棘爬上去的?这样的人,心硬如铁,手段凌厉。你只要稍露锋芒,下一秒就可能被碾碎。根本不需要犹豫,也不容你反应。正因深知这一点,当高育良说出那番话时,祁同伟才会如此失神。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但对于祁同伟而言,这件事已不只是风险问题,而是命运的抉择。若始终无人站出来,那他的政治前程,也就到此为止了。简单直接,没有转圜。可要是李国务真上了位,那就不是结束,而是真正的开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届时,哪怕祁同伟有八条命,也扛不住那一波清算。想到这里,他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老师,您这话听着轻巧,实则沉重。要是上面没人表态,那就等于定了调子——我们的将来,彻底没了指望。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不足以扭转大局。高层若已默许,那就说明意志已决。既然上头选了这条路,我们再挣扎,又有什么意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说到底,这是路线之争。我们看不见,但权力结构早已布局完毕。所有棋子都已落定,只等收官。至于其他变数,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上头自有安排。”停了一会儿,他又缓缓开口:“至于我……大概率,终究是要走的。在您面前,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当年赵立春倒台时,我以为我已经完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居然还能全身而退。从那以后,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趁这机会,踏踏实实干点事。可现在看来,连这点愿望,也成了奢望。”说到这儿,他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明知不该流露,可事实摆在眼前,遮不住,也压不下。很多事情,人力终有穷尽。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有些坎,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这不是退缩,是认清现实。所以此时此刻,他最该做的事,其实很简单——离开。仅此而已。听起来窝囊,可若是留下来,等待他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羞辱与清算。那样的结局,不是他想要的,也不值得他坚持。祁同伟的话带着悲观,可并不虚妄。在这般境地下,这些话恰恰是最真实的写照。赤裸、无情,却又无法反驳。因为现在,根本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很多事,结果早已注定。人们之所以选择沉默,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明白——这是最本能的生存逻辑。所以在这一刻,他的选择没有第二种可能。那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正确的答案。此刻,祁同伟心中已无波澜。只剩下一种情绪:失望。深不见底的失望。眼下这一切,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提前摊派的变相征敛,可上头的人偏偏视而不见。那对祁同伟而言,又能怎样?这不是寻常的政策分歧,而是关乎国运的根本抉择。想到这里,祁同伟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就在这时,对面的高育良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心里憋屈?”祁同伟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啊,谁能不憋屈?他今天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这件事。别的早已不在意,身外之物、名利得失,全都抛在脑后。现在的他,拼尽全力,为的是汉东。为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百姓。他重生一回,熬过生死劫难后,剩下的,早已不是野心,而是实打实的牵挂——对这片土地的深情,对黎民苍生的责任。他当然明白,世间万事皆有代价。但这份代价,不该由活生生的人来背负。这是底线,一切决策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这是他坚守的东西。可如今局势如坠重渊,积弊已深。自上而下的意志,与自下而上的现实,完全是两回事。这种结构性的困局,不是他能打破的,连高育良也无能为力。倘若上面没人站出来喊停,甚至袖手旁观、冷眼旁观……那么对祁同伟来说,结局早已注定。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拖延,再拖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说不甘心?那是自然。别说别人,他自己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他现在所走的每一步,本身就是答案。那一句“不甘心”,在他胸中翻腾激荡。若是当年的他,早就能凭着这一股血性,孤注一掷、破釜沉舟。可如今不同了。他肩上扛着的太多,心里放不下的太多。这些牵绊,不是软弱,而是真实。不可言说,却又不得不说。此刻,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清晰:“老师,这谁甘心呢?要是真有什么利国利民的好路子,我绝不会皱一下眉头。造福一方,本就是我的志向,也是我的荣耀。可这个房产试点,说白了,就是一场收割。一收,就是整整一代人。这代价太重了。:()名义:正义化身,开局先拷侯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