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七架飞行器如离弦之箭冲向西侧停机坪。陈砾紧握操纵杆,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震颤,油量指针已滑至红线边缘。他盯着前方三架正在启动的敌机,引擎舱口冒出淡蓝火花,那是护盾充能的征兆。“不能让他们升空。”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压得极低,“集中火力,打左起第二架——驾驶舱未闭合。”少年队没有回应,但六道火线几乎同时从不同角度射出。爆炸发生在距离敌机不足二十米处,冲击波掀翻了最近的一架待战机,碎片横飞,点燃了旁边的燃料管。火焰顺着管道窜入地下储罐,整片停机坪猛地一抖,轰然炸开。两架完好的敌机立刻中断起飞程序,其中一架强行拉升,另一架则转向逃逸。陈砾咬牙推杆追击,青鸾号贴着火海掠过,热浪拍打座舱,仪表盘温度警报开始闪烁。“别追!”程远的声音突然从备用频道传来,沙哑中带着喘息,“空中有残余信号波动,可能是诱饵。”陈砾猛拉操纵杆,机身陡然爬升。就在这一瞬,远处高空一道银光闪过,紧接着是沉闷的爆响——那架逃逸的敌机尾部炸开一团火球,护盾瞬间熄灭,机体失控翻滚,最终栽进燃烧的废墟里。“干扰器还能撑。”孟川的声音没出现在频道里,但地面残留的干扰波形仍在跳动,像一根不断抽搐的神经。陈砾扫了眼雷达,最后那架升空的敌机正以不规则轨迹向东南方向移动,速度缓慢,显然受损严重。“它想引我们深入。”他低声说,手指悬在攻击指令键上。十秒后,目标停止前进,悬停在半空。驾驶舱内人影晃动,似乎在操作什么。接着,机体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光,能源读数急剧上升。“自毁程序启动。”程远的声音再次切入,“让它自己炸,别靠近。”陈砾下令编队后撤,七架飞行器调转航向,低空返航。就在他们脱离战场五公里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天空炸开一朵暗红色的花,金属残片如雨点般洒落荒原。燃油耗尽前两分钟,青鸾号降落在基地东侧临时跑道。陈砾解开安全带,木质义肢踩上地面时发出一声钝响。他没回头去看飞机的损伤情况,只抬手敲了下军刀柄,确认刀还在腰间。程远已经在北坡高地上等着了。他靠在一块风化严重的水泥墩旁,手里握着望远镜,肩膀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风箱般的杂音。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仍盯着远方。“还有两个。”他说。陈砾站到他身边,顺着他视线望去。天边有两个黑点,歪斜地划过灰蒙蒙的天空。那是血鹰帮的战机,机身破损,一侧机翼断裂,勉强维持飞行。它们没有加速逃离,反而沿着基地外围缓慢绕行,像是在记录地形。“侦察。”陈砾说。“嗯。”程远点头,喉结动了一下,“他们在找弱点。”两人沉默地看着那两架战机渐渐飞远,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下。风从北面吹来,带着焦土和金属烧熔后的气味。远处荒原上,几处火堆还在冒烟,映着日光显得无力。程远忽然咳嗽起来,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住膝盖。等咳声停下,他直起身,抹了把嘴角,掌心沾了点暗色的东西,很快被风吹干。“他们还会再来。”他说,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早已注定的事。陈砾没答。他抽出腰间的多功能军刀,刀面映着晨光,也映出他脸上的灰痕和眼角的细纹。他用拇指擦了擦刀刃,然后慢慢将刀收回鞘中。“来一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钉进土里的桩,“我们打一次。”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基地方向。义肢踏在碎石地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稳,不快也不慢。身后的天空逐渐恢复死寂,只有那两架逃走的战机留下的尾迹,在风中缓缓散开。程远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陈砾走出十几步,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跟上。他的右肺旧伤被冷空气刺激着,呼吸声断续而粗重,但他始终没有停下。基地围墙轮廓在远处浮现,烧毁的警戒塔斜斜地倒着,像一根折断的骨头。墙根下有几具变异兽的尸体还未清理,皮肉焦黑,骨刺扭曲。几个少年队员正从飞行器上卸下弹药箱,动作小心翼翼,没人说话。陈砾经过他们时点了下头。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继续干活。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问胜败。他们知道,这场仗还没完。他走到围墙缺口处停下,抬头看向破损的防御塔。第三号塔的供电线路已经烧断,只剩下支架孤零零立着。下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炸裂的装甲板,边缘卷曲发黑。程远走到他旁边,望着那片狼藉,忽然说:“得修。”“修。”陈砾应了一声。“材料不够。”“拆废机。”“零件老化。”“能用就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语气平淡,像在商量明天种哪块地。说完,谁也没再开口。风吹过缺口,扬起一阵灰。远处传来一阵引擎声,微弱但持续。陈砾眯起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灰黄的天空与焦土相接。他知道声音来自哪里。也知道那两架逃走的飞机会带回什么。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墙上,指尖触到一块温热的金属残片。温度还没散尽,说明爆炸发生不久。他收回手,拍了下裤腿,把灰尘掸掉。然后迈步往前走。脚下的路铺着碎砖和压实的灰土,通向基地中心。沿途有几个守卫在换岗,看到他过来,抬手行了个简陋的礼。他点头回应,继续向前。风越来越大,吹得迷彩服贴在身上。他抬起手扶了下帽子,遮住刺眼的日光。前方是指挥台的废墟,木架塌了一半,桌椅翻倒,一张地图被钉在柱子上,边角已被风吹烂。他走过去,拔下那枚锈钉,重新把地图按好。动作很轻,却很准。做完这些,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准备往生活区走。就在这时,高空传来一声极轻的爆响,遥远得几乎听不清。他停下脚步,仰头。天上什么也没有。连云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灰白。他看了几秒,低头继续往前走。靴底碾过一片变形的弹壳,发出咔的一声。他没回头。:()末日签到:我的净土能种神级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