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懿第一次有种被戏弄后的怒意,灵压剧烈波动,化作实质的杀意:“蓝染惣右介!”
次元空间内,星光物质似乎也因方才那场真假难辨的“死亡”而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蓝染惣右介优雅地站起身,崩玉实质化的血迹如同幻影般消散无踪,仿佛刚才那震撼人心的穿腹拥抱从未发生。
他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目光落在陆懿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如同他们所处的这片虚空,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温度。
“陆懿,”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沉寂,“雏森桃所说的改写无数世界命运,以及她赋予你的选择权,看来并非虚言。”他没有立刻提及自己刚才的承诺,反而将话题引向了更宏大的层面,但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因许被戏耍的羞恼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带着更浓稠杀意的眼眸。
陆懿紧绷着脸,手中的言枢并未放下:“这与你无关。”
她说完之后对蓝染惣右介眼神中流转的复杂神色视若无睹。
蓝染惣右介缓步向她走近,步伐从容,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却又奇异地显得柔和。
他在离她仅一步之遥处停下,这个距离足以感受到彼此的灵压,却又保持着微妙属于对手的矜持。
他微微低头,棕色的发丝垂落几缕,目光细细描摹着她因战斗和刚才的意外而略显凌乱的发丝。
“承诺自然要履行。”蓝染惣右介的声音放得更轻,几乎像是在耳语,“但在那之前,我很好奇。你选择留下的真正理由,真的仅仅是为了[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力量拱手相让]?”
他的指尖再一次抬手,抚摸上陆懿的斩魄刀,指尖流淌出一滴鲜血。
“在雏森桃出现,说出回归原本世界的瞬间……”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
陆懿皱了皱眉,她又想起了之前现世中,蓝染惣右介抚摸着她的斩魄刀,如同摸到自己灵魂一般。
但这一次,情况没有出现,
但陆懿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令她觉得更安全的距离,言枢的剑尖微微上挑,指向蓝染惣右介:“我的理由已经说得很清楚。”
蓝染惣右介被她发言噎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覆盖。
他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星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呵…理由……或许吧。”他并未再靠近,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了然。
“我只是想确认,你的这个选择的是否[力量]无关,譬如此地,此刻,此人?”
这番话说得已经足够露骨,几乎是剥开了暧昧的外壳,露出了最核心的一角心意。然而,陆懿的反应却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何为对牛弹琴。
陆懿脸上浮现出纯粹的困惑,她歪了歪头,像是处理一个复杂的战术指令般分析着蓝染的话:“期待?你在说什么?我期待的是任务成功,是崩玉威胁解除,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得以恢复。至于‘此地此刻此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蓝染惣右介,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评估,“指你作为需要被关押的重要战犯的身份吗?还是指我们还在进行的对决?如果是后者,我很期待。”
她的回答坦荡又直接,甚至逻辑清晰,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感情外的东西,精准地戳在蓝染惣右介未来战犯的身份上。
蓝染惣右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那点好不容易凝聚起的近乎溺毙的微光,在陆懿这不解风情的战犯论下,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凝固,只剩下一点无奈的自嘲在深处闪烁。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微不可闻,消散在虚无的星尘里。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动作更加沉稳,不带任何试探,仅仅是示意之前的约定:“……明白了。那么,如你所愿,陆懿。”
他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平静姿态,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封存了起来,“带路吧,去我该去的地方。”
陆懿见他终于回归了正题,满意地点点头,言枢的光芒也收敛了几分戒备:“很好。请跟我来,蓝染惣右介。希望我和你都能在无间地狱……好好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