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制作血液注射剂前,富冈义勇想要让珠世抽取他的血液。
“虽然我和主公的血液不一样,但同样都是人类。我知道你和主公都不会同意我来做实验,但只是抽取我的血液并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利用我的血液,可以验证我们如今的猜想是否具有可行性。”
“只要我的血液能逐步适应不同变化速率的血液,那主公能活下来的几率也就越大。”
“珠世小姐,我没有理由反对主公的决定,但我想尽可能确保他的安全。”
富冈义勇的面容平和,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犹如静水,让人看不透其中藏起来的情绪。
珠世叹息了一声,脱下手套,轻轻揉了揉富冈义勇的脑袋:“义勇,别害怕。”
在那份平静的海面下,翻涌着担忧与害怕。
富冈义勇眼皮颤了颤,深呼吸一下,然后闭上眼。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次失去。
父亲,母亲,姐姐,锖兔,一一从他的身边离开。
他想要守护好万家灯火,也想要守护好身边的每个人。
尽己所能,去减少身边人的遗憾,去减少无法挽回的死亡。
在这条路上,他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他不会动摇,也绝不会后退。
只是,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员,富冈义勇也会害怕。
害怕再一次见证珍视之人的离去,而他依旧无能为力。
在珠世一下又一下的轻抚里,富冈义勇压抑的情绪渐渐释放出来。
他抬起手,攥住胸口,声音喑哑:“珠世小姐,我不想再经历失去了。”
“我不想再只是看着,希望你能允许我的任性。”
只要一想到计划有可能失败,富冈义勇就觉得心底泛起一股止不住的惊慌与失措。
他不能只站在一边看着,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珠世轻轻拍了拍富冈义勇的后背:“义勇,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但现在的你,需要去休息。”
富冈义勇的心理问题基本已经痊愈,此时的害怕与惊慌,也是人之常情。毕竟任谁在听到产屋敷耀哉的计划后,都无法保持平静。
“义勇,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让愈史郎去叫你。炭治郎和祢豆子都在这里,其他时间帮我照料一下他们吧。”珠世放下手,握住富冈义勇颤抖的手,“你说过,在计划实行时,你会到场。这段时间里,好好休息一下。注射剂的事,就交给我吧。”
压缩凪的力量,将其凝聚成水滴,消耗了富冈义勇不少精力,心绪的波动也加重了他的身体负担。
富冈义勇呼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清澈而无阴霾。泛起涟漪的心绪,也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但是否真的如此,恐怕也没人知道。
富冈义勇点点头,礼貌地道谢:“珠世小姐,一直以来,麻烦你了。”
“义勇,作为医者,救治你是我的职责。”珠世轻轻笑了笑,“除此之外,我也有我的私心。”
她将手放在胸口,话语带着些许的怀念与悔恨:“在我没有变成鬼之前,我有所爱的人,也有所爱的孩子。但我患上了无法被治愈的绝症,无法陪爱人一起看着孩子长大。我找寻了很多办法,最后受到了鬼舞辻的欺骗,变成了鬼。”
“变成鬼的我,杀死了我的爱人,也杀死了我爱着的孩子。”
“在遇见你的时候,我想到了我的孩子。如果当初的我没有一步踏错,他会好好长大,有着美好的未来。”
“义勇,我曾是一名母亲,我也很希望你能平安地长大。”
富冈义勇抱了抱珠世:“珠世小姐,不论是我,还是他们,也都希望你能好好的。”
珠世也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热:“义勇,人需要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我也一样。”
富冈义勇听出了珠世的弦外之意,不自觉地攥紧手。
“义勇,在消灭鬼舞辻之前,我不会让自己出事。但我和产屋敷一样,为了看到胜利的曙光,甘愿做出一切。”珠世轻拍着富冈义勇的背,“义勇,你是个重感情的孩子,我知道你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我们这些人走上末路。”
“你也很清楚,这是我们的选择。”珠世的话语声很是温柔,带着几分慈祥,“失去与离别,不总是代表着悲伤。义勇,你不是孤单的一个人。接受这样的失去,然后向前吧。”
一滴温热的泪划过富冈义勇的脸颊,“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