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接替了周宁的位置,在了望台上盘膝坐下。他并未像周宁那样将神识完全铺开,覆盖数十里海域。那样太耗费心神。他凭借着《大衍神识诀》的精妙,向着大船前方和两侧扫视,每隔一刻钟便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探查。这种方式虽然覆盖面稍小,但更加隐蔽,也更持久。海风呼啸,吹动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下方的甲板上,几十名筑基期护卫正在分批巡逻,看到了望台上的林木,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林木面无表情,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波涛起伏的海面。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这种声音听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昏昏欲睡的错觉。但林木的心中,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极度的警惕。这种平静,太过安逸了。安逸得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他想起之前付知所说的关于乱星海峡的传闻。那里是混乱之地,是杀戮场。而现在,他们已经逐渐驶离了流山盟的安全海域,即将进入那片三不管的地带。“这种平静,往往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林木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了,远处的云层也在逐渐压低,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那传说中的乱星海峡,绝不会如此好过。真正的挑战,恐怕就要来了。时间在海浪的起伏中悄然流逝。在驶离了流山盟控制的安全海域后,周围的海况明显变得恶劣起来。原本碧蓝澄澈的海水,逐渐转变为一种深沉压抑的墨蓝色,水下暗流涌动,即便隔着厚厚的船底,也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撕碎普通舟船的恐怖拉扯力。天空终日被一层厚重的铅灰色阴云笼罩,阳光难以穿透,使得海面上的能见度极低。四周更是常年弥漫着一种淡灰色的海雾,这种雾气颇为古怪,竟然比雾朦海域的海雾还有更强的阻隔与削弱作用。乱星海峡,到了。“开始戒备!”甲板之上,负责统领护卫的一名筑基后期修士,声音嘶哑地大吼一声。了望台之上。林木盘膝而坐,身形纹丝不动。此时正值他轮守的时辰。面对这凶名赫赫的乱星海峡,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体内的金丹缓缓旋转,雄浑的法力时刻保持着活跃状态,只要心念一动,便可瞬间爆发。他的神识凭借着《大衍神识诀》的加持,强行穿透了那层诡异的迷雾,向着大船前方和两侧的海域延伸而去。“这里暗礁极多,且灵气紊乱,确实是设伏的绝佳之地。”林木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可能出现的危机。若是金丹初期的劫修偷袭,他便祭出青冥剑,以雷霆之势斩杀。若是金丹中期,他便借助大船的阵法周旋。若是遇到金丹后期甚至是元婴期的老怪……他便直接施展那门消耗精血的逃遁秘术,弃船而逃。虽然收了兴宝斋的灵石,也签了血契,但血契的内容只是不得背叛和尽力而为,并未让他必须为此送命。就在林木全神贯注之际。“哗啦!”左侧前方约莫三里处的迷雾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水声。紧接着,数道黑影破开迷雾,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凶悍的杀气,直奔而来。那是五艘体型狭长、通体漆黑的快船。这种船名为“黑鲨舟”,乃是乱星海峡劫修们最常用的法器,速度奇快,且船头装有破阵用的尖锥。“敌袭!”甲板上的护卫立刻发出了警报。林木目光一凝,神识瞬间锁定了那五艘快船。“嗯?”他眉头微微一皱。在那五艘快船之上,每艘船都站着七八名修士。但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些修士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大汉,其余皆是筑基初期或中期的喽啰。连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不知死活。”林木紧扣剑符的手指缓缓松开。这种级别的对手,甚至不需要他这位金丹真人出手。果然。“啊——”几声短促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白光消散。海面上只剩下了一些漂浮的碎木屑和几抹淡淡的血迹。那几十名气势汹汹而来的劫修,甚至连靠近大船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从这个世间消失了。“继续警戒!”护卫首领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残骸,声音冷漠地下达了指令。对于常年在海上跑商的兴宝斋护卫来说,这种场面,不过是家常便饭。林木坐在了望台上,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但心中却也有些感慨。这就是大势力的底蕴。这上百名筑基期修士,若是单打独斗,或许算不得什么。但此刻他们训练有素,进退有据,数十人联手一击,威力之大,哪怕是金丹中后期修士也不敢硬接,必须暂避锋芒。接下来的两日行程,又陆续遭遇了几波类似的袭击。有些是利用特殊的迷烟法器,试图遮蔽大船视野;有些是驱使着成群的一阶、二阶海兽,试图冲击船底。但无一例外。这些手段在那坚固的防御大阵和众多筑基护卫那密不透风的法术轰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最强的一波敌人,也不过是有两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带队。他们在感受到船上散发出的三股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后,甚至还没等护卫们动手,便吓得掉头鼠窜,跑得比兔子还快。直到彻底驶出了乱星海峡的核心区域,周围的海雾逐渐散去,海面重新变得开阔起来。林木预想中的金丹期大盗、惨烈的厮杀、甚至是生死一线的危机,通通没有发生。他站在了望台上,看着前方逐渐明朗的天色,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一种用力过猛后的空虚感。“这就……完了?”“说好的凶险万分呢?”他收起袖中的青冥剑,甚至有些怀疑那个关于乱星海峡的凶名是不是被人故意夸大了。就在这时。:()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