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双手飞快掐诀,那数十枚黑铁阵子极其精准地嵌在石洞四周的节点上。这是一座极其偏门、且能断绝一切生机溢散与灵力流通的绝灵大阵。大阵张开,将这一处狭小的岩缝死死笼罩。紧接着,林木右指并拢!在那一股精纯、柔韧的水木生机包裹下,武其体内那原本在搜魂摧残下即将崩溃的生命本源,竟然被强行锁死在了每一处皮肉缝隙深处。林木五指虚空一抓,强行将武其仅存的灵力、识海打入了绝对的龟息泥潭。此时的武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死去了数日的僵硬死尸,没有心跳,没有真元,但在林木那精妙阵法与青木诀的死锁下,他体内最核心的一缕生命火苗,却依然微弱地跳动着。只要这一缕火苗不灭,黑水宗命灯殿内武其的那一盏命魂盏,便会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弱、却又长明的长明状态。“……修仙之人,当如履薄冰。”林木站起身,看着已经被他彻底塞入地底暗槽、布满了封印禁制的武其,嘴角不着痕迹地泛起了一抹满意的冷笑。……林木站在石洞中央,开始变幻形貌。他先是取下了武其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一面黑铁铸就的身份腰牌。随后。《枫影诀》在他的经脉内,以一种极其繁复、且带有隐蔽功法回路的路线,疯狂地转动了起来。林木浑身那股属于金丹后期大能的宏大灵压,在枫影诀的层层遮蔽下,顺着他的毛孔窍穴,被一丝不漏地深锁在了紫金金丹的最极尽处。他的修为气机在这一瞬飞速下降。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后期……最终,他的修为在外界的感知中,稳稳地定格在了筑基中期的微末水准。其真元虚浮、驳杂,带着黑水宗最基础的《重元聚水诀》的阴寒属性。这等伪装,只要他的神识强度一直压制着对方,即便是金丹后期修士当面,若不仔细用秘法肉眼去翻查,也绝难看出这其中的异样。紧接着。林木袖袍微拂,那一面由当年在白沙岛斩杀劫修强夺而来、一直藏于储物袋的法宝,幻影狐皮,落在了他的掌心。这法宝本是幻法奇宝,不仅能变幻容貌,更能随修士心意,将其体型与皮肉质感也一并修改。林木身形微晃。在一阵极其细微的“咯吱”骨骼挤压声中。他那一具原本清瘦、线条极其匀称且隐隐有暗金色骨骼的法体,在这一瞬,竟然奇迹般地向下萎缩了数寸,两肩微缩,背部有些驼。而他那一张原本冷峻的面孔,更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成了武其那一副有些贼眉鼠眼、面色因为长期纵欲与贪婪而显得有些虚浮的刻薄模样。“去。”林木将身份腰牌挂在腰间,换上了武其那一身破损不一、带有腐骨草咸腥味的玄色法袍。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海底岩石,那一双原本清亮的瞳孔,此时已然被一抹极其逼真的猥琐与谄媚光芒悉数覆盖。……一刻钟后。无名荒岛边缘的乱石滩上。暴雨如注,打在坚硬的黑石上溅起漫天的水花。“武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那名筑基后期巡逻队长,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他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珠子里,满是阴鸷与暴怒:“你这磨磨蹭蹭的家伙!老子说了多少遍,黑狐峡谷那边刚出了天大的变故。如今整座大泽都紧绷得像根弦,要是延误了巡山,幽煞长老非得把你这废物剥皮抽骨、丢进幽冥池里去喂鱼不可!”他重重地一掌拍在身侧的岩石上,将那巨石震碎,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正自风雨中一瘸一拐、急匆匆小跑着追上来的“武其”。林木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逼真的惶恐与惊惧。他用武其那特有的沙哑、且带着几分谄媚的口音,有些哆哆嗦嗦地急忙辩解道:“队……队长息怒!小的……小的刚才在后面的乱石滩里,真不是故意掉队的。是小的……小的不小心瞥见了一头四阶的海兽的影子!那畜生正顺着水流往乱石堆里钻呢!”他有些后怕地拍了拍前胸,一双贼眉鼠眼滴溜溜乱转,语气里满是贪生怕死的窝囊:“小的这筑基中期的微末道行,哪里敢乱动,硬是在后面的石头缝里死死地闭息躲了半天,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看着那畜生彻底走远了,小的才敢出来追赶大家伙儿啊……”队长见他这副贪生怕死的窝囊相,脸色更是露出了由衷的轻蔑与嫌恶。“啐!”他重重地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异响。“没出息的废物!一头四阶的畜生就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圣子大人的脸!跟紧了,敢再掉队,老子现在就用这黑骨刺挑断你的经脉!”“是,是!小的明白,多谢队长开恩!”林木弯着腰,忙不迭地连声称是。,!他那一双藏在宽大袖口内的双手,此时正有些不安地在法袍上揉搓着,将一个贪生怕死、在底层求生的懦弱散修嘴脸,展现得没有半分破绽。但在他那长发微拂的额骨下,那一双被幻影狐皮完美遮掩住的墨色瞳孔深处。却闪过了一抹如深潭死水般的、不带半分人间温情的冷漠与嘲弄。林木老老实实地跟在一名筑基后期小辈的身后,顶着漫天的暴风雨,神色凄惶地,向着前方那一处未知的深渊,一步步走去。……在巡逻队长的呵斥下,巡逻小队开始朝着荒岛深处的核心区域进发。前方的虚空中。一层厚重得宛如城墙、其上隐约可见无数颗骷髅头在水煞之中吞吐不定的“重元御守阵法”光罩,正将整座巍峨的荒岛主峰死死笼罩在内。林木低头顺目,极其温顺地排在队伍的最后方。当他跨过那一层阵法光幕的瞬间,他发现阵法与腰间那一面武其的“身份腰牌”产生了一次微弱的共鸣。“嗡——”大阵的光幕在接触到腰牌气息的瞬间,微微有些颤抖。在一阵柔和的波动中,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一层阵法屏障,顺利地踏在了无名荒岛坚硬冷硬的黑色岩层上。入岛之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林木,眼角也不由得极其微小地缩紧了几分。此地的守备之森严,远超他的预料。在高达数丈的白骨回廊两侧,随处可见一尊尊手持骨刀、修为在筑基期巅峰的“骨甲傀儡”,正迈着僵硬的步履在来回游弋。空气中,阴冷的水煞之气与浓郁的地阴死气交融在一起,常年笼罩着一层肉眼极难穿透的灰色死雾。不仅如此。:()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