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昭选择将陆文德案“搁置”,是为了稳定朝局,还是为了维护皇室,包括她自己的颜面?
抑或是。。。。。。她也察觉到此案可能牵出更深、更可怕的秘密,故而暂时按兵不动?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她李慕仪的血海深仇,在萧明昭的权衡中,被暂时搁置了。
那“此生不负”的誓言,在冰冷的政治现实面前,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谨退下后,室内只剩两人。
萧明昭坐到床边,静静看着李慕仪苍白的脸,忽然轻声问:“那日。。。。。。你为何要扑过来?”这个问题,她似乎问过,又似乎从未得到真正的答案。
李慕仪沉默片刻,低声道:“情急之下,未及多想。”这是实话,但并非全部。
萧明昭却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李慕仪散在枕上的黑发,动作带着罕见的温柔与怜惜。
“不,你当时很清醒。你推开我,自己转身去挡。。。。。。你是算准了角度,用穿了软甲的后背去接,尽可能避开了要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未及多想,你是想好了要替我挡这一箭。”
李慕仪心头一震,没想到萧明昭观察得如此仔细。
她当时确实在电光石火间做了最理性的判断——推开萧明昭,自己尽量用防护最强的后背承受,避免致命伤。这是现代危机处理训练和求生本能结合的结果。
“我。。。。。。”她一时语塞。
“我知道。”萧明昭打断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眼眶微微发红,“我知道你心里有计较,有谋划,甚至。。。。。。可能还有别的心思。但那一瞬间的选择,做不了假。”
她深深地看着李慕仪,“李慕仪,我不在乎你从前是谁,来自哪里,心里还藏着什么。我只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有你一半。这江山权柄,荣辱得失,我都愿与你共享。所以。。。。。。别再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可好?”
这番话,比之前的誓言更具体,更沉重,几乎是将自己的软肋与未来,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
共享江山?
李慕仪心中巨浪翻腾,萧明昭这是。。。。。。在向她承诺一个无法想象的未来吗?
若她真是男子,这或许是一步登天的机遇。
可她是女子,是身负血仇的李家孤女,她们之间,横亘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
“殿下厚恩,臣。。。。。。愧不敢当。”她最终只能给出这样疏离而谨慎的回答。
萧明昭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旋即又被更深的执着取代。
她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累了,歇息吧。我晚些再来看你。”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明昭依旧无微不至,但李慕仪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张力并未消失。
萧明昭在试图拉近距离,给予信任甚至依赖。
而李慕仪,却因伤势、因血仇、因那枚诡异的玉镯和怀中密卷,而不得不筑起更高的心墙。
期间,陆续有朝臣、勋贵、乃至皇室宗亲前来公主府“探病”或“议事”。
李慕仪虽在养伤,却也透过屏风、或从萧明昭事后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一些新的动向。
一是关于萧明昭的权势与地位,几乎已无人能撼动。朝中请奏“长公主殿下功勋卓著,宜加封赏,或可效古制,开府仪同三司,总揽朝政”的呼声渐起。甚至有更激进的言论,隐约指向“国赖长君”。。。。。。
二是关于她这个驸马。宫变之功,加上萧明昭毫不掩饰的回护,让她在朝野声望陡增。许多人都将她视为长公主身边第一谋士与心腹,态度恭敬有加。但也有一些微妙的目光和议论,尤其是当她“伤势”渐好,萧明昭依旧频繁留宿东厢或召她同室商议至深夜时,某些暧昧的猜测和意味深长的笑容,便开始在私下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