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已下,无从反驳。
李慕仪感到那张以工作为名编织的网,收得更紧了。
它不再仅仅包裹她的工作时间和专业领域,开始要求她动用更深层的、涉及人心揣摩与隐秘信息挖掘的能力——这些能力,恰恰是她在昭国残酷环境中淬炼出来的。
回到酒店,李慕仪感到精疲力竭。
她打开笔记本,试图开始整理思路,却心烦意乱。
手机震动,是“老猫”发来的加密回信,关于她个人数字身份加固的进展和一些反调查的建议,其中提到一句:“最近检测到有至少两股不明势力在尝试外围渗透你的社交网络和过往痕迹,手法专业,背景很深。你惹上什么麻烦了?”
麻烦?何止是麻烦。
李慕仪关掉手机,走到浴室,用冷水冲洗脸颊。
抬起头,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戒备、疲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于往事的惊痛。
她解开手表,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仿佛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
她忽然想起昭国最后那段日子,萧明昭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复杂,充满了欣赏、依赖、猜忌、以及最终化为冰冷杀意的决绝。
而如今,赵昭看她的眼神……似乎也藏着太多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东西。
难道历史真的要重演?
在现代职场的外衣下,再次上演一场利用、猜忌、最终背叛的戏码?
不,她绝不接受。
李慕仪擦干脸,重新戴好手表,遮住疤痕。
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坚定。
无论赵昭想做什么,无论她有多少手段,这一次,她绝不会再交出真心,也绝不会再坐以待毙。
她要在这张越收越紧的网里,找到破局之法,至少,要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夜深了,酒店走廊寂静无声。
李慕仪不知道的是,在她房间斜对面的总统套房内,赵昭也未入睡。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不再是玉扣,而是一份刚刚由特殊渠道传回的、关于“李慕仪”这个现代身份所有可查信息的初步汇总报告。
报告最后几页,附有几张模糊的老照片翻拍,似乎是一个旧式家族合影,背景建筑隐约可见“陇西”字样。
赵昭的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影像,眼神痛楚而偏执。
慕仪,你把自己藏得真好。
可朕……我既然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放手。
今生,你我再无君臣,也无鸩酒。
只有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