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内检方的人当晚又约见了谈敬之,关于温蔷的案子,他们关注的焦点,主要是那四个受雇人为何受伤严重,谈敬之说是正当防卫,天黑,下手重了些。而再次提审那四个人,口供与当初也一致。其他的,就是这其中是否有谈敬之故意施压,干扰办案。这案子牵扯到温家,影响恶劣,特事特办也符合流程。他们最后调查的,就是谈敬之的女朋友——孟知栩。因为她生父有案底,牵涉重大刑事案。所以当年关于陵城吴家的事全被翻了出来,谈敬之以前只知大概,也是这次才知道,她的生父赌博酗酒,还家暴。内部消息,记录详尽,包括许宜芳被殴打送医,及孟知栩曾看过心理医生。因为离婚很早,而且她父亲犯罪时,孟知栩已随母亲改嫁到孟家,所以例行调查后,他们将一份调查报告递到谈敬之面前:“实在抱歉,打扰您正常工作,您在上面签个字,手续办好,您马上就能离开。”“我能取回自己的手机吗?”检方之人愣了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您稍等。”手机内容,也是调查的一部分。谈敬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一点,他看了眼窗外,之前写的【栩栩】二字,已经被雾气重新覆盖,他伸手擦拭窗户,外面又下起了雪。小城静谧,雪落无声。——雪情已被控制,加之夜深,孟知栩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抵达谈敬之所在城市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雪。她直接给张秘书打了电话。张秘书接到电话时,有些意外:“孟小姐?这么晚,您怎么会联系我?”难道……领导的事,她已经知道了。怎么办?该用什么理由搪塞她。领导离开前,特意叮嘱,不许泄露此事,他正思考该如何扯谎,孟知栩却说了句:“方便透露下,你们住在哪里吗?”张秘书魂儿都被吓飞了,“这……您问这个做什么?”“我在已经到开放大道了。”张秘书深吸口气:罢了!看来是彻底瞒不住了,他让孟知栩发了定位,接到她时,张秘书不知从何处开口,还是孟知栩主动问了句:“他……还好吗?”“我也三四天没见到他了,应该没事。”如果真有事,就不会只是将他留在招待所里,甚至允许他送衣物。“挺晚了,我先送您回宾馆休息?”“好。”孟知栩没奢望能见到他,但现在离他近些,似乎也能安心许多,这里比北城更冷,呼吸间全是霜雪气,她手脚早已冻得冰凉。快到宾馆时,张秘书接到电话……此时的谈敬之早已拿回手机,信息电话很多,大部分都是来自孟知栩,他想给孟知栩打个电话,考虑时间太晚,怕打扰她休息。信息编辑了无数次,想了许多个理由,最终都没发出去。当张秘书到时,他已收起手机。“灾情控制得如何?”谈敬之开口就是工作。“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指挥处已经安排了人24小时值班,您可以放心。”“又下雪了。”谈敬之换了身衣服。“嗯,气象部门说,这次的雪不大,四五点雪就会停。”张秘书见领导无事,也是高兴,张了张嘴,想跟他说孟知栩的事,结果还没开口,就听他说:“去一下指挥处。”“很晚了,我先开车送您回去休息?”“这几天休息得够多了。”张秘书也是无奈,您可真是热爱工作啊。谈敬之是想着早些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北城,所以他离开招待所就到了指挥处,确认了这几日自己不在时的工作情况,忙到大概五点多才决定回酒店休息。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不出意外,今日就能启程返回北城。上面给他放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调整状态。临时指挥处,设在一处街道办,谈敬之离开时,天已蒙蒙着透出丝亮色。灰蓝调的天空,撒着细盐般的碎雪。他看了眼腕表,时间已指向六点,街道办院中,不知谁堆了雪人,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孟知栩,问了句:【早安。】他从口袋掏出一盒烟,衔了根在嘴里,掏出打火机,长指虚拢着飘摇的火光,烟刚点燃……手机震动,孟知栩竟快速回了个电话过来。谈敬之怔了下,没想到她会回得如此快,忘记熄灭打火机,一直燃烧的火焰,导致打火机的机身异常烫手。指尖被烫,他才恍然回神,斟酌着措辞,该如何跟她解释消失了三四天的事,按下接听键,低低喂了声。“敬之……”熟悉的声音,让谈敬之有些恍惚。碎雪轻轻扬扬,在杂乱的雪影中他恍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本就近视,太远的景物瞧得并不真切,无奈轻叹,断定是他看错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谈敬之控制着情绪,深深吸了口烟,“醒这么早,是我吵醒你了?”“不是。”“那是……”时间太早,周遭太安静,伴随着细微的风声,一阵积雪被踩踏发出的吱呀声传来。谈敬之抬头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她穿了件黑长羽绒服,围巾收拢着长发,目光对视时,他心口一阵窒息收紧。有种不能言说的复杂情绪涌上来,谈敬之喉咙滚动了下,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却又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突然加快脚步……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他!迎着风雪,好似不顾一切般奔向他。谈敬之尚未回过神,已被她撞了满怀。虚放的烟抖了下,从指间滑落,在雪中划出一道亮色,焰星震落,没入雪中,而孟知栩已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栩栩?”谈敬之仍觉得恍惚,眼底波澜暗涌。“嗯。”“你怎么……”孟知栩仰头看他,“想你了。”她鼻音很重,像是哭过般。没人知道她开车过来时,一路上内心有多煎熬。她根本不敢想,如果因为自己的事,让谈敬之断了前程,他俩今后的路该走向何方。所以,看到他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心尖都涌上一阵酸涩。一周多没见,谈敬之,依旧是那般,沉稳持重,就连脸上都看不出半分异色,他素来擅长隐藏情绪,只伸手拂过她眉间落下的碎雪,动作温柔。谈敬之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抱歉,我刚才抽烟了,还能亲你吗?”他身上满是雪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算不得难闻,只是孟知栩尚未开口,谈敬之就低头覆了上来,一身的霜雪气,就连唇上都凉凉的:“别拒绝。”唇角轻碰,克制隐忍,小心而认真,呼吸急促,勾连心脏,心跳震动起来,他已伸手将孟知栩揽入怀中,声音低磁而温缓:“我是真的……很想你。”一句想你,在这样的环境下,比一句:()明争暗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