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亘古不变的潮汐。
汗水从后颈顺着脊背滚落,手臂的肌肤不可避免地和周边的陌生人碰触,酒杯肆意无序地相互撞击,酒水飞溅,纷纷被迫浇灌给草坪。
身边的男女欢呼着,放肆地尖叫,不断挑战着耳膜的承受极限。
但七海建人的内心深处泛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新鲜快感。
一首接着一首,直到天边氤氲出粉红色的晚霞。
台上的乐手终于热热闹闹地退场,人们四散开来,夜场即将开始。
七海看着四周,一种难以言说的疲倦感忽然涌上心头。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他转头看过去,是一个刚刚碰过杯的拉丁裔男孩,男孩一头小卷毛,热情地盯着他的眼睛,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
他皱皱眉,礼貌地俯下身倾听。
男孩笑着重复了一遍,语速飞快,口音很重,他听不大懂。
忽然,手臂被拉住,叶莫表情奇怪地朝男孩摆摆手,对方遗憾地耸耸肩。
还没等七海发问,她拉着他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直到两人跑到后面的空地上,女孩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他,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七海一脸茫然。
半晌,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眼神亮晶晶地看向他,意味深长地调侃道。
“魅力很大嘛。”
七海这才回过味来,恍惚想起那拉丁裔男孩的领口别着枚彩虹徽章。
*
她们没有继续参加夜场。
叶莫的说辞是,后半场的歌都很无聊。可七海建人清楚,女孩看出了他一直隐藏的不自在。
他抿着嘴唇,暗自庆幸。
多亏有提前做过攻略,临时改动计划也不慌张。
两人拎着啤酒朝山上的观景台爬去。
加州的夜景也是很值得一看的。
山路上人数廖廖,隐约还能听到山下音乐节模糊的声音。
傍晚的天空,粉红的晚霞已经染遍了天际线,暮色沉沉,蓝紫色从天空的一边晕染开,铺成梦幻的氛围。
叶莫悄悄瞥了一眼金发男人,尽管他面色如常,但她就是能看出来几分郁闷。
于是她没来由地突然开口:“我今天玩得超级开心。”
“是吗……”
七海脚下一顿,还是忍不住自嘲地笑笑。
“…不过还是换成五条那个家伙会更合适吧”
“才不会呢。”女孩斩钉截铁地说。“是不一样的,和七海一起玩让我感到,很舒服。”
“是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那种哦。”
七海沉默地抿抿唇,忽然感叹道:“总觉得,你回来后变了很多呢。”
“那七海呢,要不要试着改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