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的老宅坐落在人烟稀少的郊区,守卫森严。
对成年的伏黑甚尔来说这压根算不上什么束缚,天与咒缚的强大身躯只需轻轻一跃,踩着墙面借力,便能轻松翻过去。
外面便是自由广阔的天地。
可对5岁的禅院甚尔而言,院墙是真的很高。
男孩得高高仰起头,才能看到那道墙的顶端。
甚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盯着那道墙看,年幼的他甩甩发酸的脖颈,很快下定决心要加入躯俱留队。
光荣地,成为禅院家的一把刀。
。。。
禅院甚尔是一个没有咒力的孩子,这让他沦为家族食物链的最底层。
大人们对他视若无睹,在这种明晃晃的引导下,同龄人也对他避之不及。
直到那天,他又一次从咒灵堆里爬出来,面前站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穿得干干净净。
女孩子傻乎乎地歪头看他,递过来一块同样干干净净的手帕。
“你的脸脏了。”她指着他脸上的血迹,嫩生生地说。
呵,蠢死了。
禅院甚尔正要抬起手一巴掌拍掉那块手帕,但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接了过来。
女孩弯弯眉眼,两只手背到身后。
甚尔捏着帕子,悄悄斜着眼睛打量她。
这张脸他认得,一个旁系家的女儿,和许多无人问津的后代一样,被扔在偏僻荒凉的院子里养着。
唯一的差别,大概是女孩的脸蛋很吸人眼球,就连板着脸的老嬷嬷见了她语气也温和几分。
当时还是个孩子甚尔并不知道那应该叫做——“漂亮”。
只是在看到女孩笑起来时,他忽然想起去年生日时吃到的糖果,那种从舌尖弥漫到整个口腔的清甜,还是人生头一遭的体验。
于是他反常地主动开口。
“你叫什么?”
“和音。”
顺其自然的,两个人没有玩伴的小孩子很快熟络起来,她们躲在偏僻的秘密角落,无话不谈。
不同于这个冷漠家族的其他幼崽,年幼的禅院和音似乎被照料的很好,她的衣服虽然旧却合身,带着被认真洗涤过的香气。发辫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那张白净的小脸。
还有脸上那直晃人眼的笑容,在禅院家这种地方,像是黑布上多了个白点那样刺眼。
为什么她过得这么好?
踩紧破洞的袜子,禅院甚尔压根掩饰不住自己的羡慕。
直到不久后,他忽然懂得,那不过是另一种待价而沽。
*
6岁的时候,禅院甚尔如愿进入了躯俱留队,尽管只是作为一个底层的耗材,但没关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队中的训练繁重,他越来越少回到后院。
偶尔几次见面,两人之间的话也变得寥寥无几。
直到不久后,他听说禅院和音的母亲死了,男孩一怔,停下手中的训练,偷偷赶了过去。
空荡荡的和屋里,只有女孩一个人,她挺直了脊背跪在垫子上,怔怔抬头看着天空,狭小的院落里,连头顶的天幕也是小小的。
“甚尔,你有出去过吗?”
男孩疑惑地看着她。
和音抬手指向天空,像是喃喃自语:“你知道吗,母亲临死前告诉我,‘和音’其实是父亲执意给我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