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指向全息模型上那个不断逼近的橙色光斑。“清除所有生命迹象,彻底断绝‘侵蚀’扩散可能。”他顿了顿,“大概率是某种……更彻底的清理程序。”操作台屏幕上,一个巨大的倒计时突然跳出、覆盖了所有其他数据。【系统自毁协议已激活。目标:彻底焚化。倒计时:十五分钟。】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14:59……14:58。主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倒计时抽干了,跳动的红色数字映在每一张脸上。14:47。疤脸第一个吼出声:“自毁?!这破地方要炸?!”他身后的同伴面如死灰,其中一个腿一软、差点坐倒,铃紧紧抓住疤脸的衣角,眼睛瞪得滚圆、盯着那不断减少的数字。萨尔瓦多猛地冲到操作台前,拳头砸向屏幕。“停下!给老子停下!”屏幕纹丝不动,倒计时继续。14:46。凯的刀尖指向操作台侧面一处暴露的管线接口。“破坏这里,可能中断协议,也可能提前触发。”林渊没有看倒计时,他的视线快速扫过中央的全息星球模型,锁定那个不断逼近的橙色光斑。光斑的移动轨迹笔直,目标明确——就是他们所在的这个黄色三角符号标记点。它的速度很快,按照模型比例换算、最多七八分钟就会抵达。“那个,”林渊指向橙色光斑,“就是‘清理程序’、它会在自毁前抵达,确保没有活口离开。”疤脸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喉结滚动:“那我们……”“找路出去。”林渊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模型上,这里除了我们进来的通道,还有别的出口标记吗?”疤脸和同伴慌忙凑近模型,铃也踮起脚看。模型上,代表他们位置的黄色三角闪烁着,周围是复杂的内部结构线条,但附近没有任何代表出口或通道的标记。“没有……至少这上面没画。”疤脸的声音发干。14:32。萨尔瓦多停止徒劳的捶打,喘着粗气回头:“原路返回?那裂缝肯定封死了。”“而且外面有巡游者,还有那些红泥巴……”疤脸的同伴颤声补充。林渊走到主控室边缘、敲击墙壁,墙壁发出沉闷的回响,是实心的。“凯,检查地板。”凯蹲下身,用刀柄敲击金属网格地板,声音在中部区域有些空。他撬开几块网格,下面不是实地,而是交错粗大的能量管道和支撑结构、深处隐约有气流声。“下面有空间,但很深,直接跳下去会摔死,也可能掉进能源管道烧成灰。”凯汇报。14:18。橙色光斑在模型上又近了一大截。铃突然扯了扯疤脸的袖子,手指指向全息模型上另一个不起眼的、距离黄色三角稍远些的蓝色小点。小点几乎被复杂的结构线遮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蓝色小点旁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符号、看起来像是一个向下的箭头。“那里……有风。”铃的声音很小,但很确定。“你怎么知道?”萨尔瓦多皱眉。铃指向主控室角落一个通风口格栅,格栅后面,黑暗的通风管道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持续的气流声。“声音……不一样。那边。”她指向蓝色小点的方向。14:05。没有时间验证。“带路。”林渊对铃说。铃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跑到那个通风口前。格栅是用简单的卡扣固定的,她熟练地扳开卡扣、取下格栅。后面是一个方形的、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的通风管道,里面一片漆黑。疤脸看着那狭窄的管道、又看看自己粗壮的身形,脸色发苦。“疤脸,你们走前面,跟着铃。”林渊下令,“萨尔,你跟着他们,凯,断后。”“那你呢?”萨尔瓦多问。“我需要从数据库下载点东西。”林渊走向那个投射过记录影像的操作台,“关于‘墙’和‘侵蚀’的数据核心,马上。”13:42。萨尔瓦多还想说什么,凯推了他一把。“快走。”疤脸一咬牙,对手下说:“钻!”他自己率先趴下,艰难地挤进通风管道。他的同伴紧随其后,铃灵巧地钻了进去、在前面引路,萨尔瓦多骂骂咧咧地也匍匐跟上,凯守在通风口,长刀在手、看向林渊。林渊已经回到操作台前,他快速操作着,调取记录影像中男人最后时刻提到的数据库索引。屏幕闪烁、进度条缓慢移动,需要权限,他手中那枚从尸体脊椎里取出的临时密钥权限太低、访问受到严格限制。13:15。操作台侧面弹出一个物理接口,林渊拔出那枚临时密钥,插入。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新的提示:【临时维护密钥,允许下载非加密日志及基础结构数据。是否下载?】【是。】一个小小的、手指粗细的黑色数据棒从接口弹出,林渊抓起数据棒、塞进贴身口袋。就在他拔出密钥的瞬间,操作台屏幕突然红光狂闪、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主控室。【警告!未授权数据下载行为检测!临时密钥权限注销!触发二级警报!清理程序加速!】全息模型上,那个橙色光斑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13:00。“走!”林渊冲向通风口。凯等他钻入管道、自己才倒退着进入,同时用刀尖将取下的格栅大致拨回原处,虽然无法完全固定、但多少能起到一点遮蔽作用。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陈年铁锈的气味,只能靠前方同伴爬行的声音和铃偶尔低声的指引辨认方向。管道并不总是水平的,有时向上倾斜、有时陡然向下,拐弯处更是狭窄得需要用力挤过去。爬行中,能清晰感觉到整个建筑结构的震动在加剧,低沉的嗡鸣从四面八方传来、自毁程序正在预热。林渊跟在凯后面,肺部火辣辣地疼、肩膀和膝盖在粗糙的管道内壁上反复摩擦。他紧紧攥着那根数据棒,冰冷的金属硌着手心。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传来疤脸压抑的欢呼和萨尔瓦多如释重负的咒骂。:()全城都在赌我活不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