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亚迪的投资意向像一颗定心丸,让红星厂上下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林凡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深圳的固态电池行业峰会,才是真正的战场。“峰会议程发过来了。”韩博把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林凡桌上,“总共三天,第一天主题报告,第二天技术分论坛,第三天企业展览和对接会。科锐在第二天下午有个专题报告,题目是‘全固态电池量产化技术路径’。”林凡翻看着议程:“咱们的发言安排在哪?”“第二天上午,新材料与新体系分论坛。”韩博说,“我报了题目,‘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的工程化探索’,组委会已经通过了。”“同场还有谁?”“宁德时代、国轩高科、还有中科院的几个团队。”韩博推推眼镜,“都是行业顶尖的,咱们的压力不小。”“压力也是动力。”林凡说,“样品准备得怎么样了?”“最新一批出来了,低温添加剂效果明显,零下20度容量保持率提升到75。”韩博调出数据,“能量密度稳定在8倍以上,循环寿命达到4500次。但倍率性能还是短板,5c充放电容量衰减12,比上一批只改善了一点。”“原因找到了吗?”“应该是电极材料本身的动力学限制。”韩博分析,“石墨烯导电性好,但锂离子在固态电解质中的扩散速度慢,大电流下极化严重。需要优化电极结构,增加离子传输通道。”“有方案吗?”“有,做梯度孔隙结构,但工艺复杂,需要新设备。”韩博说,“时间来不及了,峰会用现有样品吧,把问题和改进思路讲清楚,反而显得真实。”林凡点头:“就这么办。技术没有完美,重要的是持续改进的态度。”王海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试生产线的设计图出来了,占地五百平米,包含材料制备、电极制作、电芯组装、化成检测四个工段。“设备选型定了,国产为主,关键部件进口。”王海汇报,“总投资预算三百万,比之前估计的少五十万,因为有些设备咱们可以自己改造。”“工期呢?”“如果资金到位,设备采购顺利,两个月能建成调试。”王海说,“但有个问题,厂房不够。实验室旁边那块地,建实验室用掉了,中试线没地方放。”这确实是个问题。红星厂厂区本来就不大,老车间、新车间、实验室、仓库、办公区,几乎占满了。“把旧仓库改造呢?”林凡问。“旧仓库是砖木结构,承重不行,而且层高不够。”王海摇头,“中试线有些设备高三米多,仓库进不去。”林凡走到厂区平面图前,看了半天,指着一片区域:“这里呢?停车场旁边这块空地。”“那是预留的绿化带,市政规划要求必须留的。”陈静提醒。“跟市里协调,临时借用。”林凡说,“咱们写个承诺,中试成功后就建新厂房,把这块地还回去做绿化。”“市里能同意吗?”“我去跑。”林凡说,“现在厂里是市里的重点企业,应该能通融。”正说着,陈静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她脸色有些奇怪:“厂长,科锐的人联系我们了。”“什么事?”“说想派技术团队来交流,时间就定在下周,正好是咱们去深圳前。”陈静说,“指名要参观咱们的电池实验室。”“来者不善。”王海哼了一声,“肯定是想摸咱们的底,好在那峰会上针对咱们。”“那还让他们来?”陈静问。“让。”林凡反而笑了,“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但咱们得有准备。”“怎么准备?”“第一,实验室做适当整理,核心设备可以看,但关键工艺参数不展示。”林凡说,“第二,样品可以给他们测试,但只给常规性能数据,低温、倍率等短板数据不给。第三,韩博士你负责接待,回答问题要有技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明白。”韩博点头。“另外,”林凡想起什么,“把他们来访的消息放出去,让媒体知道。既然要交流,就公开透明地交流。”“这是为什么?”“舆论监督。”林凡说,“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就算想玩什么花样,也得顾忌影响。”果然,消息一放出,几家媒体表示要跟进报道。科锐大概没想到红星厂这么大方,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来。周三上午,科锐的技术团队到了。五个人,带队的是个韩国人,姓金,是科锐从三星挖来的电池专家,中文说得不太流利,带翻译。“林厂长,打扰了。”金博士很客气,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很明显。“金博士,欢迎。”林凡同样客气,“这位是我们技术负责人韩博博士,他陪您参观。”参观开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金博士看得很仔细,每个设备都要问原理,每个参数都要追问。韩博应对得当,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泄露关键信息。走到复合机前,金博士停下来:“这个设备,是你们自己设计的?”“是,根据工艺要求定制的。”韩博说。“能看看控制程序吗?”“抱歉,控制程序涉及核心工艺参数,不方便公开。”韩博礼貌但坚决地拒绝。金博士没再坚持,但眼神深了几分。参观完实验室,到会议室交流。金博士开门见山:“韩博士,你们石墨烯复合固态电池的能量密度数据很漂亮,但我们测试过类似结构,实际应用中会遇到很多问题。比如界面稳定性,比如体积膨胀,比如成本控制。”这些问题都很专业,直击要害。韩博早有准备:“您说得对,这些问题我们都遇到过,也正在解决。界面稳定性我们通过表面改性和缓冲层设计来改善;体积膨胀通过结构设计和预锂化缓解;成本控制通过工艺优化和规模化生产来降低。”“有具体数据吗?”“部分有,部分还在实验中。”韩博展示了一些可以公开的数据,“比如界面阻抗,我们已经从最初的50欧姆·平方厘米降到20以下。成本方面,小试阶段单片成本约五百元,中试目标降到三百,量产目标一百以下。”“一百元以下?”金博士挑眉,“这个目标很有挑战性。我们科锐韩国试验线的目标成本是一百五十元。”“技术路线不同,成本结构也不同。”韩博不卑不亢,“我们相信自己的路线有成本优势。”交流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金博士问了很多尖锐问题,韩博一一作答,既展现了技术实力,又保护了核心机密。最后,金博士说:“韩博士,你们的技术思路很有创意。但我要提醒一点,电池行业最终比拼的是量产能力和可靠性。实验室数据再漂亮,如果不能稳定量产,都是空谈。”“谢谢提醒,我们正在向量产努力。”韩博说。送走科锐团队,韩博松了口气。“怎么样?”林凡问。“很专业,问的都是关键点。”韩博说,“但咱们应对得也不错。他们应该摸到了咱们的一些情况,但核心东西没拿到。”“这就够了。”林凡说,“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软柿子,但也不必暴露全部实力。”媒体对这次交流的报道很快出来。红星厂与科锐技术交流,国产电池新势力引关注中外电池技术路线碰撞,谁更胜一筹?从实验室到量产,固态电池的挑战与机遇报道相对客观,既肯定了红星厂的技术创新,也指出了量产化的挑战。舆论对红星厂的态度,从最初的质疑,逐渐转向期待。但林凡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深圳峰会上。出发前三天,团队最后检查样品和材料。“厂长,这是咱们最新的样品,总共二十片,性能数据都测好了。”韩博把封装好的样品盒递给林凡。林凡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片片银灰色的软包电池,整齐排列。“演讲ppt我改了三稿,重点突出工程化进展和问题解决方案。”韩博说,“不回避短板,但展示改进思路和信心。”“好。”林凡点头,“记住,咱们不是去吹牛的,是去交流的。真诚最打动人。”王海那边,中试线的市里审批通过了。“市里特批,允许咱们临时占用绿化带,期限一年。”王海很高兴,“但要求咱们一年后必须建新厂房,把地还回去。”“一年够了。”林凡说,“中试成功,量产就有希望,建新厂房的资金也好解决。”出发前一天晚上,林凡接到了张远的电话。“林厂长,听说你们要去深圳峰会?”张远问。“是,明天出发。”“我正好在深圳出差,到时候去给你们助阵。”张远说,“深创资本投资了你们,我们也希望你们在行业里打响名头。”“谢谢张总。”“另外,我得到消息,科锐准备在峰会上发布他们的第一代固态电池样品,能量密度宣称是锂电池的六倍。”张远透露,“虽然比你们的八倍低,但他们会强调量产成熟度和成本优势。”“预料之中。”林凡说,“他们走的是成熟技术路线,量产确实有优势。”“所以你们要做好准备,可能会被拿来对比。”“对比就对比。”林凡很淡定,“技术路线不同,各有优劣。咱们不贬低别人,但也绝不妄自菲薄。”“有这个心态就好。”张远说,“深圳见。”挂掉电话,林凡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厂区很安静,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韩博和王海还在做最后的准备。这两个月,团队付出了太多。现在,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林凡回到办公桌,打开笔记本电脑,最后看一遍峰会议程。,!第二天一早,团队在厂门口集合。林凡、韩博、王海、陈静,还有两个技术骨干,一共六人。“东西都带齐了?”林凡问。“样品、资料、电脑、演示设备,都检查过了。”韩博说。“好,出发。”两辆车,驶向机场。路上,大家话不多,但眼神都很坚定。王海突然说:“厂长,你说咱们这次去,会是什么结果?”“不知道。”林凡实话实说,“可能一鸣惊人,可能反响平平,也可能被质疑被批评。但不管什么结果,咱们都要接着干。峰会是秀场,但不是终点。真正的比赛,在实验室,在生产线,在市场。”“对!”韩博说,“技术研发是长跑,不是短跑。咱们按自己的节奏来。”飞机起飞,离开熟悉的城市。舷窗外,云海翻腾。林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从接手红星厂时的烂摊子,到柔性装配系统研发成功,到开源引发争议,到电池项目艰难起步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过来了。现在,又到了新的关口。深圳峰会,行业舞台。红星厂这个名字,将被更多人知道。是好是坏,让事实说话。他睁开眼,看向舷窗外。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金色。前路漫漫,但方向清晰。做好产品,做好技术,做好企业。其他的,交给时间。飞机穿过云层,继续向前。就像红星厂,穿过重重困难,继续向前。:()1980:我的声望能换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