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作为人质的萧鸾玉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她知道这是最坏的结果,可她只能被钳制在廖寒青的怀中,无法决定自己的生死。
“你们先登船起锚。”他吩咐了一句,随即翻身下马。
远处的守卫军瞬间射出箭矢,马匹中箭跑走,将他的身体暴露出来,而他亦是反应极快,抓起萧鸾玉挡在胸前,“放下弓箭!否则我杀了她!”
“你……逃不了……”萧鸾玉被他攥着脖子提起来,几乎喘不上气,“澄河……下游早已布置……水兵堵截……”
“殿下说这些,是想让我暂时不杀你。”廖寒青何其狡诈,怎会不明白她话语里的计俩,“省些力气吧,水兵更不可能困住我。”
“首领,布置好了,快上船!”
他听到属下的呼喊,提着萧鸾玉慢慢后退,始终面向追兵,把她当做活人盾牌。
每当他后退一步,她的心跳就会放慢一拍。
一旦他躲入船舱,她将再无活路可言。
“廖——寒青——”她从咽喉里挤出这叁个字,只待她堕入黄泉之下,也要在那忘川桥上诅咒他的死期。
“殿下,您多看看这美丽的景色。”
他的嘲讽之意不减,依然死死扼住她的脖子,把她架在身前当盾牌。
眼看他即将跨过桥墩,登上甲板,任由萧鸾玉有多少恨意,也生出几分吾命休矣的凄凉。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破空而出,竟能发出啸风之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廖寒青的右臂。
尽管他的忍耐力上佳,但是这支箭矢角度刁钻、穿透力更强,致使他的大脑没能瞬间反应过来,身体在痛楚中被迫松开萧鸾玉。
“放箭!”
苏鸣渊振臂一呼,紧随而来的箭雨成功逼迫廖寒青与萧鸾玉拉开距离,可她也被吓得趴在船边不敢乱动。
普通士兵的准头毕竟不如苏鸣渊,连续几支箭都堪堪擦过她的衣摆,让她正视死亡与危险近在咫尺间。
她恍惚听到了鼓动如雷的心跳,听到箭矢刺入船板的撞击声,夹杂着几人受伤时的痛呼。
这些嘈杂混乱的声音如同这世间最可怕的咒语,刺激着她全身的血液涌向大脑,她的眼前甚至出现了模糊的残影。
“殿下快过来!”
无尽的恐惧中,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像是儿时听到的古钟铮鸣,逐渐唤回她的神志。
她慌忙站起来,又听到他焦急地吼出声,“当心身后!”
萧鸾玉用余光瞥见身后逼近的廖寒青,那种生死交织的危机感再次席卷了她。
船只早已起锚,开始顺着澄河往下漂。
方才她因为恐惧没有及时逃离,仅仅耽误了叁息时间,已经错过了回到岸上的机会。
千钧一发之际,她毅然跳入河中。
她的水性一般,所幸现在已是四月暖春,澄河没有青湖那般冰冷。
她本想在水下躲避片刻,谁曾想,她一转身,就对上廖寒青阴狠鬼魅的眼神。
此时,他的肩膀多了一支箭矢,先前被苏鸣渊射中右臂的箭矢也未拔出,他就这么紧随她跳入河中,任由鲜血弥漫,衬得他像是死神般可怖。
当真是阴魂不散!
萧鸾玉一而再、再而叁地被他逼到绝路,骨子里的狠劲终于被他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