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似乎是王明宇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柔软的皮质发出轻微的凹陷声。
“过来。”还是王明宇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事后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指令。
苏晴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沙发方向走去。那脚步声很慢,很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
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
然后,我听到了王明宇似乎拍了拍自己身边沙发的位置,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声。
“坐。”
苏晴依旧没有出声。但我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站在沙发前,低垂着头,手指或许又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脸上可能还残留着酒意和方才激烈情事后的红潮与泪痕,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向她发出命令的男人。
几秒钟的僵持。
然后,是身体陷入沙发的轻微声响。苏晴坐下了。但不是紧挨着他,应该是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或者旁边的单人位。
短暂的寂静。
这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难熬。我能感觉到客厅里那股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绷紧,拉拽,仿佛有什么一触即发的东西,正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悄然酝酿、发酵。
我的后背开始渗出冷汗,礼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脚踝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但我无暇顾及。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全力捕捉着客厅里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忽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什么小物件被轻轻放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
然后,是王明宇起身的声音,布料摩擦,沙发细微的吱呀。他的脚步声响起,不是离开,而是走向了……酒柜的方向。
我听到了冰桶里冰块碰撞的清脆响声,然后是酒液倒入杯中的潺潺水声。他在倒酒。威士忌。浓烈的、带着泥煤味的醇香,即使隔着这段距离,似乎也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他端着酒杯,又走了回来。脚步声停在沙发前。
“喝一点。”他将酒杯递过去的声音。
苏晴似乎迟疑了一下,才接过。我听到了玻璃杯轻微的碰撞声,和她极其细微的、吞咽的声音。她喝得应该不多,可能只是一小口。
然后,又是沉默。
但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听到了酒杯被重新放回茶几的声音,比刚才放下时稍微重了一点。
然后,是王明宇重新坐回沙发的声音。这一次,他似乎坐得离苏晴更近了些。沙发再次发出承受重量的声响。
我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还疼吗?”王明宇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和的腔调,但在这语境下,却显得格外狎昵和不堪。
他问的是哪里疼?是脚?还是……?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我能想象她此刻可能猛地抬起头,惊惶或羞愤地看着他,嘴唇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
“看来是疼的。”王明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了然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带着钩子,“刚才在车上……不是还挺能忍?”
在车上?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他们……在回来的车上,也……?
一股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苏晴似乎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带着哽咽的抽气声,像小动物受伤后的呜咽。
“怕什么?”王明宇的声音更近了,仿佛他侧过了身,凑近了她。“这里没有别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我耳边。
没有别人?
那我……算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无视的耻辱感,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我。我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喉咙里那声尖锐的悲鸣或冷笑逸出。
“别……”苏晴终于发出了一个音节,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哀求,“王总……别这样……晚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