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就这样当着乐乐的面,在洒满晨光的安静书房里,俯身,吻了下来。
嘴唇相贴的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炸开。他的吻从来不是温柔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滚烫的热度,熟练地撬开我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齿,长驱直入,霸道地攫取着我的呼吸和津液。我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充满侵略性和宣示意味的吻,身体在他的臂弯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像是风中的落叶。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力地松开了,指尖虚软地揪紧了他胸前挺括的衬衫衣料,抓出了细小的褶皱。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算特别长,大概三四秒,或者五秒?但在我的感官里,却被无限拉长。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与力度,舌头的纠缠与扫荡,气息的交融,以及唇瓣被吮吸带来的细微刺痛和麻痒。这不止是一个情欲的吻,更是一个标记,一个宣告所有权的仪式。不止是对我,也许……也是在做给可能在任何角落、以任何方式“注视”着这里的苏晴看,甚至是做给那个他不一定完全清楚、但或许有所察觉的、如同幽灵般存在的A先生看。
就在我感觉快要窒息,肺部因为缺氧而开始隐隐作痛,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我。
我的脸烫得吓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全都染上了鲜艳的绯红色。嘴唇湿润,微微红肿,泛着诱人的水光,甚至因为刚才激烈的吮吸而有些麻木。眼睛因为短暂的缺氧和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我飞快地、近乎惊慌地瞟了一眼书桌后的乐乐。孩子正睁大了那双酷似“林涛”的、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们,小嘴微张,表情呆呆的,似乎还没完全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羞羞……”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真实的、无处躲藏的窘迫,和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身体被强行撩动后产生的、细微的生理性轻颤。我又羞又急,下意识地握起拳头,没什么力道地捶了一下他坚实的胸膛。这个动作与其说是责怪或反抗,不如说更像是情人之间被突然袭击后的、带着嗔怪的调情,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添几分暧昧。
王明宇显然满意极了我的所有反应。他看着我涨红的脸、水润的眼、微肿的唇,以及那副羞怯无措又带着点被宠爱后的娇憨模样,眼底的餍足和掌控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抬起拇指,意犹未尽地、带着狎昵的意味,轻轻擦过我湿润的下唇瓣,拭去一点可疑的银丝。“晚上等我。”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情欲未散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说完这句,他才终于放开了对我的禁锢,转向依旧呆呆的乐乐,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略带威严的平和:“认真写作业,写完检查合格,有奖励。”
他顿了顿,补充道,“想要那个最新的限量版乐高,就看你的表现了。”
然后,他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在抚摸一只乖巧的、刚刚被奖赏过的宠物猫。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书房,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我站在原地,双腿还有些发软,几乎要靠着书桌才能站稳。脸上的热度如同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久久无法消退。嘴唇上残留的触感、温度,甚至是他舌尖带来的、淡淡的咖啡与烟草混合的味道,依旧鲜明地烙印在我的感官里,挥之不去。我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稍微缓过神,我一转头,就对上了乐乐那双依旧写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他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小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发现了“大人秘密”的兴奋。
“晚晚阿姨,”
他小声地、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你和王叔叔亲亲了。我看见了。”
他陈述着这个事实,眼睛亮亮的。
“啊……嗯。”
我简直想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的热度刚刚降下去一点,瞬间又飙升回来。我手忙脚乱地坐回乐乐旁边的椅子上,胡乱拿起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声音因为窘迫而有些结巴,“快、快写作业!不然……不然王叔叔说的奖励就没有了!”
乐乐眨了眨眼,看了看我通红的脸,又看了看门口王明宇离开的方向,居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个让他觉得“羞羞”又新奇的话题。他低下头,重新拿起铅笔,开始对付那些数学题,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偷偷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仿佛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我强迫自己把几乎要飘到九霄云外的注意力,强行拽回到眼前摊开的课本和乐乐的作业上。但心思却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
王明宇的突然到来,和他那个当着孩子面的、充满主权宣示意味的吻,像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早晨那潭因为讨论孩子教育而刚刚泛起些许协作与共鸣微澜的湖水。瞬间,水花四溅,涟漪被粗暴地打断,湖底沉淀的泥沙——那些关于权力、占有、情欲交易和扭曲关系的泥沙——全都被翻搅上来,浑浊不堪。
他轻而易举地,用最直接、最不容抗拒的方式,提醒了我,也提醒了可能在任何角落(厨房、客厅、甚至就在楼下)的苏晴:
这栋坐落在半山、风景绝佳、装潢奢华的别墅,这里看似平静温馨的日常生活,包括我和苏晴此刻能够相对“安稳”地坐在这里讨论孩子作业,甚至包括孩子们暂时的、被物质包裹的快乐与烦恼,所有这一切脆弱的平衡与表象,都建立在他的意愿、他的喜好、以及他绝对掌控的基础之上。
我是“林晚”。年轻,漂亮,皮肤紧致,身材凹凸有致,有着二十岁女孩特有的青春活力与纯欲气质。是他目前感兴趣且愿意花费资源圈养的情人,为他生下了儿子健健,并且……或许他知晓,或许不知晓,我依然对那个如同野兽般的A先生,保留着一种扭曲的、隐秘的吸引力(或者说是被迫的牵绊)。他享受我这具鲜活美丽的身体带来的感官愉悦,同时也享受“拥有”并改造了曾经的下属“林涛”(以这种离奇荒诞的方式)所带来的、掌控命运般的扭曲快感。
那个吻,是即兴的奖赏,是随手的标记,也是一次清晰的警告。提醒我我的位置,我的身份,我赖以生存的根源。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依旧有些发麻肿胀的唇瓣,触感温热湿润。
身体的反应是赤裸而诚实的。
作为“林晚”,被这样一个无论在财富、权力、社会地位还是纯粹男性魅力上都堪称顶级的男人,如此当众地、充满占有欲地宣示“所有权”,心底深处那丝属于女性的虚荣,那缕被强大异性渴望和标记所带来的悸动与隐秘兴奋,是无法完全否认和抹杀的。这具年轻的身体,早已在无数次被他进入、占有、开发的过程中,记住了他的气息、他的力道、他带来的混合着痛苦的极致快感,并对此产生了可悲的依赖与条件反射般的迎合。
“晚晚阿姨,这道题到底怎么做嘛?你发了好久的呆了。”
乐乐带着抱怨的声音,像一根线,把我从纷乱芜杂的思绪中猛地拉了回来。
“啊?哪道?对不起,阿姨走神了,让我看看。”
我连忙甩甩头,将那些混乱的、令人脸热的念头暂时强行压到心底。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唇瓣的温热触感。
先顾眼前吧。
辅导好乐乐的作业。
扮演好这个让妞妞觉得“像公主”、让乐乐会偷偷观察我和王明宇互动、让苏晴目光复杂、让王明宇愿意“圈养”的,“晚晚阿姨”。
镜子里那个眼眸含水、脸颊绯红、嘴唇微肿、一副刚刚被狠狠宠爱过又羞怯不已模样的漂亮女孩,无声地回望着我。
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我不得不面对,甚至……在某些瞬间,会隐秘享受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