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脑损伤太严重了。特别是额叶和颞叶,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母亲颤抖着问:“什么意思……医生,什么意思?”
医生沉默了几秒,选择了一种相对温和的说法:
“她的智力可能会退化到幼儿水平。语言能力、记忆能力、认知能力……都会严重受损。而且,这种损伤是永久性的。”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逸缓缓抬起头,看着医生:“永久性……是什么意思?”
“就是……”医生叹了口气,“她可能永远都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五六岁孩子的智力水平,需要终身照顾。”
母亲瘫倒在地,发出压抑的哭声。
父亲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林逸什么声音都没发出。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手术室的门。
那扇门后面,躺着他曾经拥有的一切。
那个会笑会闹、会说“哥哥是我的”的林星晚。
那个在摩天轮最高点等他答案的林星晚。
那个用尽全力推开他,自己却飞出去撞上墙的林星晚。
全都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砸得粉碎,再也拼不回来。
……
三天后,林星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醒了。
但当她睁开眼睛,用那双依旧琥珀色、却空洞得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睛看过来时,林逸知道——那个林星晚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空壳。
“哥……哥……”
她只会重复这个音节,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弄脏了病号服的领子。
林逸走过去,用纸巾轻轻擦掉。
她看着他,眼神茫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然后,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婴儿般纯真、却让人心碎的笑容。
“哥……抱……”
她张开手臂,动作笨拙而僵硬。
林逸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带着消毒水和药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就像以前一样。
又完全不一样。
林逸紧紧抱着她,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窗外,阳光正好。
但这个世界,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光了。
出院那天是个阴天。
林逸办完所有手续,推着轮椅走进病房时,林星晚正坐在床边,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母亲买的,尺码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她消瘦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