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从染缸后走出,心中震撼于对方布局之周密,行动之果决。他将怀中密册取出,递了过去:“陆大人,幸不辱命。”
陆明渊接过,迅速翻看几页,眼中精光暴涨:“好!有此铁证,黑虎帮与王德安便在劫难逃!”他收起册子,看向地上昏迷的钱通,语气转冷,“此人已是弃子,但口供仍有价值。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立刻转移。”
“去何处?”晏清问。
“城东,驿站。”陆明渊示意手下处理现场,“我的人已控制那里。接下来,我们要以此册为引,撬开钱通的嘴,拿到指认王德安和黑虎帮高层的确切供词。然后……”他看向晏清,目光灼灼,“便是收网之时。”
正在此时,异变突生!
染坊高墙之上,骤然冒出数道黑影,人人黑巾蒙面,手持弩箭,在暮色中泛着幽冷的光。为首一人,目光如毒蛇,死死锁定陆明渊腰间的布囊——那里正藏着密册!
“按察司的狗,把东西留下!”嘶哑的吼声破空而来,带着浓浓的杀气。
黑虎帮的截杀,竟来得如此之快!他们显然一直监视着钱通,甚至可能……监视着陆明渊!
“保护大人!”陆明渊手下两名汉子疾呼,瞬间拔刀护在前后,刀光在暮色中闪着寒芒。
“嗖!嗖!嗖!”
弩箭离弦,撕裂空气,疾射而来!
陆明渊一把将晏清拉向身侧堆积如山的染缸之后。箭矢“夺夺夺”地钉入木缸,力道惊人——箭头淬着蓝汪汪的光,显然喂了毒!
“走这边!”陆明渊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指向染坊后院一道不起眼的小门,“此门连通城外官道,是染坊老板应急所用。”
追兵在墙头移动,弩箭不断射下,压制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两名护卫挥舞刀剑拨打箭矢,刀刃与箭杆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身上已添了几处轻伤。
晏清跟着陆明渊,在染缸、布匹和杂乱工具间快速移动,心脏狂跳。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穿越前的格斗技巧此刻下意识浮现——他弯腰抓起地上的染布,猛地向一侧甩去!布匹在空中展开,挡住了数支弩箭,也为他们争取了喘息之机。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小门之际,墙头一名弩手瞄准了稍慢半步的晏清。弩箭离弦的破空声尖锐刺耳,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铿!”
一枚铜钱破空而至,精准地击在弩箭箭杆之上,将其打偏寸许,擦着晏清的肩头飞过,深深没入土中。
掷出铜钱的,是陆明渊身侧那名一直沉默的年轻护卫。他出手如电,手法之准,力道之巧,令人咋舌。
陆明渊回头,深深看了晏清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我的人,可靠。
几人终于冲入小门,门外是一条更狭窄的暗巷。陆明渊手下迅速将门从内闩死,又搬过一块巨石抵住门板。
墙头传来气急败坏的呼喝和撞击门板的声音,但厚重的木门加巨石,一时难以撞开。
“他们绕过来需要时间,快走!”陆明渊低喝,带着众人向暗巷深处疾行。
暮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街道华灯初上,却照不进这曲折阴暗的迷宫。
晏清跟着陆明渊,在陌生的巷陌中穿行,身后的追捕声渐渐远去,但空气中的杀机却未曾消散。
他摸了摸肩头被箭风擦过的灼痛感,心中凛然——黑虎帮的反扑,比预想中更猛烈、更直接。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黑虎帮如何能精准预判他们的行踪?是县衙里的内鬼通风报信,还是……陆明渊的队伍里,藏着对方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