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真快。”陆明渊握紧了腰刀刀柄。
“他们在害怕。”晏清将证物一一收好,“郭奉发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他们怕我们顺着郭奉的线索,查到善济仓的旧账,所以抢先一步封存。但越是这样,越证明善济仓是关键。”
三人回到按察司时,已是寅时。雨势渐歇,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惨白。
衙署的书房里,油灯燃了一夜。血符残片、丝线、拓下的靴印、密信残页,一一摆在桌上,像一副破碎的拼图。
晏清用炭笔在纸上勾勒关系图:
郭奉(死)→善济仓(封)→空船过闸(疑)→龙门(咽喉)→漕运司(内鬼)
“要查清,必须去龙门。”陆明渊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那是漕运的命门,所有猫腻,最终都要过那道闸。”
“但漕运司在汴京势力太深。”苏文谦皱眉,“我们一动,他们就会知道。沿途关卡、地方官员,恐怕早已被打点过了。”
“所以不能明查。”晏清放下炭笔,“得暗访。以巡漕的名义南下,但真正的目标,是查‘空船过闸’的实证。需要找到一艘这样的船,或者……找到曾经参与搬运的苦力。”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
陆明渊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晏清,同时拔剑出鞘——“铛!”一支弩箭钉在刚才晏清坐着的椅背上,箭尾还绑着一张纸条。
箭尖没入木头三寸,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陆明渊踢开窗追出去,夜色中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屋脊,转瞬消失在巷尾。他回到院中,借着晨曦微光,看到湿漉漉的地面上,赫然留着半个靴印——菱格纹,与郭府池塘边的一模一样。
回到书房,晏清已经解下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六个字,墨迹淋漓,透着森然杀气:
“收手者生,查漕者死。”
苏文谦脸色铁青:“嚣张至此!”
陆明渊将剑重重按在桌上:“这更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晏清没有看那张纸条,他的目光落在桌面的证物上,落在那些血符残片、丝线、模糊的密信字迹上。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陆明渊,看向苏文谦。
“郭奉死了,因为他想说出真相。”晏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某种斩钉截铁的力度,“如果我们现在收手,他的死就毫无意义。西园那些骸骨,也永远不会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硬木匣子,将血符残片、丝线、密信残页、靴印拓纸,一一收进去。合上盖子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陆明渊从怀中掏出那枚崭新的漕运稽察令牌,铜制的牌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苏文谦则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御史台大印的通行文书,放在桌上。
三人目光交汇,窗外,天光彻底破晓。
“明日。”陆明渊道。
“沿漕南下。”苏文谦接话。
晏清抱起木匣,最后看了一眼桌案上那张写着“查漕者死”的纸条,然后伸手,将它扔进了还在燃烧的灯烛里。
火苗蹿起,纸张蜷曲、变黑,化作一缕青烟。
“去龙门。”他说。
第三卷《漕运迷踪,千里追凶》,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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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