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复杂的图形和符文,旁边有批注:“依古法,‘灵枢’需以‘罪者之血’浸土,经‘龙香墨’书符,方可镇魂引煞……献于‘墨主’,可得长生荫庇。”
“墨主?”晏清瞳孔一缩。
“结合‘墨字营’、林墨轩的‘墨痴’,这个‘墨主’,很可能就是他们的最高首领,或者……某种邪神偶像。”陆明渊沉声道,“而‘罪者之血’……很可能就是西园那些被杀害的流民!他们用活人血浸染粘土,制作这些邪器,所谓‘镇魂引煞’,恐怕是为了达成某种邪恶目的,比如诅咒政敌、营造阴宅风水,甚至……更荒唐的长生邪术!”
一切似乎都连起来了。但晏清却眉头紧锁:“如果只是为了制作邪器贩卖或自用,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勾结漕运司、杀人灭口、甚至可能牵扯到二十年前的沉船旧案?这代价太大了。”
陆明渊点头:“除非,这些邪器只是表象,或者……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的一部分。而真正的目的,藏在更深处。”
“还有茶楼那‘另一伙人’。”晏清补充,“他们似乎也在针对林墨轩一党。是内斗?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被敲响,三重两轻。是内卫暗号。
老渔夫(暗桩)闪身进来,脸色凝重:“两位,刚收到沈老密信。两件事:第一,都察院苏文谦苏御史在朝中发动,联合几位御史弹劾漕运司副总漕郑克己贪墨、渎职,圣上已下令将其停职,府邸查封。但……”他顿了顿,“搜查时,发现郑克己已于前夜在书房‘自缢’,留下遗书,承认所有罪责,但未提及林墨轩半字。”
灭口!郑克己被弃车保帅了!
“第二件事,”老渔夫声音更低,“沈老动用内卫最高权限,调阅了二十年前的卷宗。当年那艘沉没的漕船,编号‘甲字七号’,船上除了寻常漕粮,还秘密押运了一批……先帝晚年下令销毁的‘前朝秘档’,据传其中一卷,记载着本朝开国时的一段皇室血脉隐秘,以及一批皇室珍宝。而当年负责押运的副使,正是……时任户部郎中的林墨轩。”
皇室血脉隐秘!
晏清与陆明渊同时站起,眼中俱是惊涛骇浪!
二十年前沉船!前朝秘档!皇室秘辛!林墨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汇集,指向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骇人的可能性——
林墨轩的“墨字营”,其终极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贪墨走私或长生邪术,而是与二十年前的皇室秘辛、甚至可能动摇国本的血脉之谜息息相关!那些邪术“灵枢”、血符,或许都是掩盖这个惊天秘密的烟雾,或者……是达成某个可怕目的的必要“祭品”!
烛火噼啪。
晏清与陆明渊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
扳倒一个致仕的阁老,很难。
揭开一个延续二十年、涉及皇室血脉的惊天阴谋,更是十死无生。
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沈老在信中最后说,”老渔夫缓缓道,“‘棋至中盘,已无回旋。唯有掀翻棋盘,方见真相。’他问二位,可敢……直捣黄龙,去林墨轩的府上,当面向他要一个答案?”
“林府如今必定戒备森严,犹如龙潭虎穴。”陆明渊握紧刀柄。
“正因如此,他才想不到我们敢直接去。”晏清眼中闪过锐光,“而且,我们手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那铤‘龙香墨’,以及……二十年前沉船的秘密。”
攻其必救,置之死地而后生。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将至。
而一场直指黑暗核心、可能掀翻整个朝堂的最终对决,已如这雷雨般,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