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槽微微震颤,内部的水光流转得更快,却始终差一丝契机,无法彻底激活。
“用令牌共鸣!”晏清立刻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文曲令与贪狼令,将两枚令牌的边缘贴在凹槽两侧。瞬间,三股力量交织在一起:陆明渊的星见之力、文曲令的文运星力、贪狼令的武运星力,三道光芒缠缠绕绕,涌入凹槽。
“嗡——”
一声轻响,凹槽内的光华骤然稳定,西侧的石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暗格。暗格中没有预想中的巨门令,只有两件东西:一枚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刻着巨门星纹的龟甲,触手冰凉沉重;还有一卷银丝编成的绳索,轻若无物,却坚韧无比,银纹在微光下流转,似与星图同源。
这就是巨门镇钥?
来不及细究,上方的脚步声已清晰可闻,苏砚阴柔的冷笑穿透石壁传来:“原来藏在下面。封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泄水洞的入口处,一道厚重的铁闸正缓缓降下——是工地的机关,被追兵启动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石室唯一的出口即将被封死,他们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绝境之中,晏清的眼底却燃起狠戾的光,法官的逻辑与赌徒的勇气在此刻交织,脑中竟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破碎的念头:“能量守恒……吸进去的,总得有个出口吐出来!”这来自异世的朴素真理,在此刻的绝境中,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破局铁则。他举起手中的文曲令与贪狼令,看向陆明渊,声音嘶哑却坚定:“既然他们在‘偷’地脉之力,我们能不能……‘反灌’?”
陆明渊一愣,随即读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星力冲击‘窃取之眼’,把它吸走的地脉之力,通过这些被污染的星枢柱,反向冲回地脉,甚至冲垮亲王私宅的吸纳节点?”
这计划风险极大——一旦失控,局部地脉会发生爆炸,他们首当其冲,必死无疑。但这也是唯一能制造混乱、趁机脱身的方法。
陆明渊擦去嘴角的血,眼神狠厉,与晏清对视一眼,无需多言,早已达成默契:“干!”
“我以两令为引,正面冲击‘窃取之眼’,逼它放开地脉的吸纳通道。你用‘星见’催动这枚龟甲,贴在星枢柱上,尝试短暂干扰它的流向,哪怕只有一瞬,把力量导回地脉!”晏清快速分配任务,两人背靠背站定,面向那团翻涌的暗银色“眼睛”。
晏清将全部心神注入两枚令牌,文曲令的青光与贪狼令的红光交织,化作一道炽烈的双色光流,狠狠刺向“窃取之眼”!陆明渊则将黑色龟甲贴在额头,灵视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龟甲上的巨门星纹骤然亮起,他的意识沉入地底,拼命捕捉着被篡改的地脉流向,将龟甲按在最中间的那根星枢柱上。
“轰——!!!”
双色光流狠狠刺入“窃取之眼”,暗银色的液体瞬间炸开,刺目欲盲的强光充斥着整个石室!八根黑色石柱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柱身缠绕的锁链寸寸断裂!一股狂暴、紊乱的地脉能量,被硬生生从“窃取之眼”中逼了出来,顺着被污染的星枢柱,反向冲回地脉脉络,再顺着那道无形的通道,狠狠撞向亲王私宅的方向!
江宁城深处,亲王私宅的院落内,数座精心布置的假山、水池轰然炸裂,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暗银色的星力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宅内的侍从、异术者惨叫着躲避,一片大乱。亲王的书房内,一只骨节分明、戴着墨玉扳指的手猛地拍在紫檀案上,坚硬的案面竟无声向下凹陷寸许,缕缕黑气从指缝间逸散。黑影缓缓抬头,眼底并非怒色,而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令人胆寒的冰冷:“断我地脉,扰我星图……有意思。传令,蜀中之行,本座……亲自去。”
祈星塔地底的石室,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滚落,那道正缓缓降下的铁闸被震得扭曲变形,锁扣崩裂,露出一道狭窄的缝隙。晏清与陆明渊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却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扑向那道缝隙。
当苏砚带着寻星使、勘师冲入烟尘弥漫的石室时,只看到中央一片狼藉的暗银色残留,八根黑色石柱断了三根,其余的也摇摇欲坠,而泄水洞的方向,那道铁闸被炸开一道缺口,通往黑暗的水道,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
只有满地的疮痍,一个被粗暴打断的“窃取之眼”,还有从亲王私宅传来的,令人心颤的混乱消息。
秦淮河下游的一处荒滩,晨雾尚未散尽,晏清和陆明渊湿漉漉地爬上岸,浑身是伤,衣袍被碎石、水草划得破烂,脸上沾着淤泥与血污,却相视一笑,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并肩作战的默契,尽在这一眼之中。
晏清摊开手掌,那枚黑色龟甲与银丝绳索被他紧紧护在怀中,完好无损。龟甲上的巨门星纹还在微微发光,当晏清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那卷银索时,银索竟如活物般自行游走,轻轻缠绕在龟甲边缘,两者接触处,星光微微一盛,旋即内敛。陆明渊的灵视中,隐约“看”到龟甲与银索之间,产生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共生的星力循环,似与天地间的星力隐隐共鸣:“看来,这就是巨门镇钥的核心,是控制、修复巨门节点的关键。”
陆明渊靠在一棵老柳树上,疲惫地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指尖点在龟甲上一处极细微的纹路里——那纹路与他在矿道灵视中看到的星图碎片,完美契合:“看这里,这是禄存星的纹路。下一个巨门节点,应该在西边,蜀中。”
话音未落,两人怀中的密信纸同时微微发热,那是他们与京城、栖霞岭约定的传信信号。展开信纸,两道急报跃入眼帘:
京城急报:亲王震怒,严令彻查江宁“地动”,其麾下顶尖异术者、观星客已尽数南下,誓要揪出破坏者,格杀勿论。
栖霞岭急报:守拙失踪处发现激烈战斗痕迹,现场留有隐秘星纹标记,经辨识,指向西南——蜀中。
而江宁城的码头,一艘开往蜀中的客船悄然升帆,船舷边,一道粉色身影隐在雾中,正是霓裳使的寻星使。她手中捏着一枚与陆明渊那枚相似的令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蜀中禄存……有趣,那就去看看,谁能先拿到下一把钥匙。”
蜀中,禄存。
群山环抱,蜀道难行,迷雾重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追兵,所有的阴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齐齐指向了这片天府之地。亲王的亲自追猎,观星客的精密算计,霓裳使的暗中窥探,还有守拙留下的神秘标记……
江宁的局刚破,蜀中的迷局已开。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