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不再多言,走到陆明渊身边,检查他的状况。龟甲依旧散发着稳定的温润气息,护住他心脉,但灵觉透支太过严重,一时半刻绝难苏醒。他小心地将陆明渊背起,与守拙一前一后,用布带固定好。
“这石龛……”青萝看着微微震动的镇恶石龛,“带着它,可能会成为恶面的‘灯塔’,吸引更多攻击。但不带,恐生变故。”
“带走……”巨人虚影的意念微弱传来,“石龛已与此处地脉暂时断开,留之无用。且其中封印的恶念,或许……在关键时刻,能作为与‘善面’沟通的……反向‘信标’?吾亦不知……直觉如此。”
直觉?来自这古老存在的直觉,或许比任何推理都更值得重视。晏清略一思索,将石龛也用布条捆好,负在背上。顿时,他感觉背上的重量增加了数倍,且石龛不断传来阴冷与微震感,极不舒服,但他面色不变。
“走中间甬道。青萝姑娘,你熟悉古仪轨和气息,前方探路,警惕陷阱与伏击。雷虎,你断后,注意后方与侧翼。”晏清迅速分配任务,“尽可能快,尽可能静。”
众人服下青萝分发的、能暂时镇痛提神的普通草药丸(非回光散),挣扎着起身。
巨人虚影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的意念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前行吧……持钥者。祖巫‘曦’的抉择,守拙的坚持,尔等的勇毅……或许,正是这轮回的一线变数。愿……祖灵庇佑……不,是愿尔等……能开辟属于自己的‘路’。”
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乳白色的光尘,融入净坛与源池之中。洞窟内,似乎少了某种亘古的守护,也少了一份沉重的凝视,多了几分未知的空旷与寒意。
没有时间感慨。晏清背负两人一龛,率先踏入了那条散发着不祥波动的中间甬道。青萝紧随其后,手中紧握竹杖,苍白脸上满是警惕。雷虎啐了一口血沫,拖着沉重的步伐,咬牙跟上。
甬道内出乎意料地“干净”。没有怪物,没有陷阱,甚至没有之前那些有序紊乱的气流。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冰冷死寂。岩壁光滑得异乎寻常,像是被某种力量长久地冲刷、磨蚀过,上面偶尔能看到一些极其古老、早已模糊难辨的刻痕,风格与净坛、石碑上的截然不同,更加原始、粗犷,带着一种蛮荒的仪式感。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青萝取出的一颗能发出微弱白光的夜明珠照亮前方数尺。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悸。
他们能感觉到,在这死寂的深处,那“咚咚”的搏动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拐角后。与之相伴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浩瀚威压与冰冷恶意的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他们的深入,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过来。
每前进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
手背上的七日血印,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在倒数着最后的时刻。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开启生机的“门眼”,还是通往毁灭的深渊之口?
无人知晓。
他们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向着那搏动与灵压的源头,向着守拙用最后清醒指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昏暗、死寂、压力、未知。
最后的道路,已然在脚下延伸。
——第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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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死寂长廊,渊瞳迫近》!沿着冰冷死寂的古老甬道,众人背负着沉重与伤痛,步步逼近“渊门之眼”。沿途的平静之下,是否隐藏着更致命的危机?那越来越响的搏动与不断增强的灵压,将会对重伤虚弱的他们造成何种影响?陆明渊与守拙能否在到达之前苏醒?而在“渊门之眼”附近,黑巫大觋“鸠罗”与“破山营”的精锐,是否已经张开了死亡陷阱?子夜将至,最终的钥匙即将插入锁孔,门后等待的,是救赎的遗蜕,还是彻底爆发的恶面深渊?终极的命运交汇点,近在眼前!